己不是躲的時候，我們得儘快推進計劃，此時街麵人多了起來，家長們牽著孩子快步走向學校。早餐車前排起短隊，油條在鍋裡翻滾的聲音混著豆漿機的嗡鳴。我們不能再在這兒站太久。
我從揹包側袋摸出戰術筆，在殘圖背面翻過來畫。變電站東門是主出入口，有保安亭和兩處攝像頭，南側是綠化帶，再往裡三十米有個通訊井蓋，鏽跡斑斑，但沒上鎖——這種老設施，平時沒人管，可一旦斷電，就是訊號中繼的最佳接入點。
“他們不會從正面進。”我把筆尖點在東門，“巡邏間隔西分鐘，交接班在凌晨三點十二分，監控盲區只有十一秒。太短。”
周婉寧抬頭：“但他們要的是時間差，不是潛入時長。只要主網斷電三秒，備用電源啟動的瞬間，系統會有0.8秒的協議握手延遲。夠了。”
她把電腦遞給我看曲線圖：三次短暫停電，負載波動都出現在凌晨三點零七分，持續172秒，誤差不超過三秒。規律性太強，不是故障，是測試。
“他們在校準攻擊視窗。”我說。
她點頭：“如果目標是某個依賴電力啟用的子系統，比如地下掩體或封閉網路，那麼變電站就是跳板。他們需要在這172秒內完成物理接入或無線注入。”
我盯著南側綠化帶的位置。那裡有一排矮灌木，正對通訊井，離主路有十五米，但背靠廢棄停車場，適合短暫停留。東門垃圾轉運站後方也有遮擋，能監視主出入口動向。
“兩個觀察點。”我說，“東門看動靜，南側盯井蓋。誰動手，誰接應，分清楚。”
她手指在螢幕上劃出兩個紅圈：“我設自動掃描，繫結附近三個基站。一旦檢測到加密頻段傳輸，震動提醒。同時跑個指令碼，反向追蹤上次斷電期間的異常資料包來源。”
“能追到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如果他們用的是市政頻段偽裝，或者借了合法維修賬號，我能抓到一點殘留特徵。”
她合上電腦，塞進防彈揹包。動作利落，沒多餘表情。我知道她在壓節奏，不讓自己想太多。這種事，想多了容易亂。
我轉身拉開揹包主倉，開始檢查裝備。
匕首在，刀刃無損，握把防滑紋清晰。戰術手電有電，強光模式能閃三分鐘。夜視儀是上週簽到拿到的，綠屏清晰，電池滿格。備用電池兩塊，止血帶一條，防水布一卷。全都按順序重新碼好，匕首放最外側，手一伸就能抽出。
沒有新簽到，0點還沒到。今天不會有新東西。只能靠現有的。
我又檢查了下衝鋒衣內袋，確認女兒畫的全家福還在。
“你那邊多久能出結果？”我問。
“指令碼跑完要兩個小時。但我可以邊走邊收訊號，到了位置再調精。”
“那就先去東門。”我說，“他們下次動手，大機率還是三點。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她背上包，站起身。碎花裙下襬沾了點泥水，但她沒管。我們並肩走出報刊亭陰影，匯入早高峰人流。
路過便利店門口，她買了瓶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把空瓶捏扁扔進垃圾桶。我沒買，軍用水壺還有半壺。
走到路口等紅燈，一輛快遞三輪拐進來，喇叭響了一聲。我下意識掃了眼後視鏡，裡面是個普通司機，沒戴戰術手套，也沒清道隊標記。
但我知道，對方有後臺，能切斷監控，能偽造檢修記錄。不是散兵遊勇。
綠燈亮了。
我們穿過馬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