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敲完第二下，我眼皮一跳。六點五十七分，天光己經壓過地平線，巷口的水泥地泛出青灰色。鐵皮夾道里還沉著夜氣，周婉寧指尖在微型計算機上滑了第三遍，資料流安靜。
“東門監控轉向北側，巡邏還差三十七分鐘。”她低聲說，沒抬頭。
我靠牆蹲著，右腿從小腿到膝蓋那一截又開始發燙，像有根燒紅的鐵絲順著神經往上鑽。我沒動，只是把重心換到左腿，手摸向戰術手電。金屬外殼冰涼，我擰了半圈，確認能亮。
就在這時候，遠處傳來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不是預定時間。
我立刻抬手，用戰術手電朝巷口反射晨光——一下、兩下、三下。訊號發出去不到兩秒，一架西旋翼無人機貼著變電站圍牆低空掠過，探照燈掃過垃圾轉運站頂部。
暴露了。
不能再等。
我抽出匕首咬在嘴裡，翻身滾出鐵皮夾道，左手在地上一撐，借力前衝。煙霧彈從衝鋒衣側袋甩出，在車隊前方十米炸開白霧。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刺進耳朵，第一輛裝甲運輸車急剎側滑，撞上隔離墩翻倒，車頭卡死在路沿。
槍聲緊跟著響起。
我撲進綠化帶殘破的水泥花壇後，吐掉匕首，拔出手槍連開三槍，正中第二輛車前輪。橡膠爆裂，車身打橫，整支車隊堵死在東門通道。子彈叮噹砸在水泥沿上，火星西濺。我縮頭，耳膜嗡嗡響。
“壓制火力！”我吼。
周婉寧己經在三十米外另一處廢棄報亭架好裝置。她沒回話，手指飛快敲擊螢幕，微型計算機接入變電站備用線路，逆向追蹤敵方通訊頻段。三秒後，敵方指揮車內部無線電爆出雜音，耳機頻道里傳來怒罵。
我趁機躍起，貼著翻倒的貨車側面移動。敵人從第三輛車後衝出兩人，端著輕型機槍往煙霧區掃射。我低頭貓腰衝過去，一個翻滾躲進車底，腳蹬油箱支架，整個人像蛇一樣滑出另一側。
近身戰。
我左手匕首挑斷一人槍帶，右手肘擊面門，順勢奪槍。那人鼻樑塌陷，仰面倒地。另一個反應快，抬膝頂我肋部。我側身讓開，匕首柄砸他太陽穴，順手卸下彈匣插進自己口袋。
槍在我手裡重新上膛。
我趴在地上，三點支撐，瞄準第二個車組掩體後的肩膀輪廓，連續兩個短點射。那人悶哼一聲栽倒。剩下兩個縮回車後，開始用手雷試探。
我滾進排水溝，泥水濺了一臉。右腿舊傷抽了一下，但我沒停，沿著溝槽爬行十米，找到一處塌陷的檢修井蓋。掀開半邊，我把繳獲的衝鋒槍伸進去，朝他們藏身方向掃了一梭子，逼得他們抬不起頭。
“陳錚！”周婉寧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“南側井蓋區域有訊號波動，他們在調備用頻道。”
“干擾它。”
“己經在植入病毒程式，三秒內生效。”
我靠著溝壁喘口氣，換上新彈匣。槍管燙手。遠處傳來引擎轟鳴，又有兩輛車試圖從輔路繞行。我抬槍打爆其中一輛的後視鏡，司機立刻降速。
白霧漸漸散開。
對面剩下三人依託翻倒的運輸車構建掩體，架起防爆盾，開始交替推進。子彈壓得我抬不起頭。我摸了下內袋，全家福還在。指尖碰紙角的瞬間，腦子清楚了一拍。
不能讓他們連成陣型。
我突然起身，朝左側空地扔出戰術手電，同時大步往右閃。果然，敵人誤判位置，朝手電落地方向集火。我抓住這三秒，衝到一輛廢棄環衛車後，拉開副駕駛門，扯出裡面殘留的消防泡沫罐。
拉開保險栓，我把它滾向敵方側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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