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剛透出灰白，我踩著碎石往下走，揹包帶子勒在肩上，全家福貼著胸口，周婉寧跟在身後半步，腳步輕得像貓。我們沒說話，山洞裡的符號還在腦子裡轉，三重環、變形的“證”字、周崇山的名字——這些事得找個地方慢慢理。
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。
我沒接，繼續往前走。每天這個點，雪兒都會打來，說一句“爸爸早”，然後問我今天能不能來接她放學。今天沒有。
我停下，掏出手機。三條未接來電，全是固定座機號碼，歸屬地是舊城區第七中學。最後一通是七分鐘前。
心猛地一沉。
我靠牆站定，手指劃開螢幕，戰場重建系統自動彈出。介面還是老樣子，黑底綠字，像二十年前部隊用的那種終端。0點剛過，簽到提示跳出來：【今日獎勵：即時生物定位模組（己啟用）】
光點閃了兩下，地圖展開，一個綠色標記在西北角閃爍。座標位置：舊七中後巷。標籤寫著：陳雪·心跳頻率正常·訊號弱。
我立刻撥通周婉寧電話：“帶車來舊七中後巷，有人綁了雪兒。”
說完掛了。轉身就往山下衝。
坡陡路滑，衝鋒衣蹭過巖壁發出沙響。我顧不上右腿的滯澀感，腦子裡只有一件事——雪兒現在在哪？誰動的手？為什麼是現在？
舊七中早就停辦了，教學樓空了好幾年，圍牆塌了一半，鐵門掛著鏽鎖。我繞到後巷，先蹲在垃圾堆後頭觀察。鐵絲網被剪開一道口子，邊上站著個穿夾克的年輕人，手裡拎著根甩棍，來回踱步。
巷子裡光線昏暗，水泥地泛著潮氣。我看見雪兒跪坐在牆角，嘴裡塞著布條，雙手被塑膠紮帶捆著。她低著頭，馬尾辮垂下來遮住臉。班主任站在她旁邊，一手拿著電擊器，另一手舉著手機，正在錄影。
“讓你爸停下。”班主任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，“不然你別想回家。”
我沒動。等他低頭調整角度時，才沿著牆根爬過去。風吹起塑膠袋，刮在地上嘩啦響。看守人耳朵動了動，但沒回頭。
我從背後靠近，手刀切在他頸側。他軟下去的瞬間，我把人拖進草叢，順走腰間的彈簧刀塞進袖口。然後趴在鐵絲網缺口處，盯著巷內。
班主任還在說話：“聽見了嗎？再不收手，我就讓她在學校消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住胸口那股火。數了三秒，猛地翻進去，貼著牆邊衝過去。他在錄影片，注意力全在手機上。我撲上去的一剎那，他才抬頭。
電擊器揚起來，我側身用手臂格開，啪一聲火花濺在衝鋒衣上。左手一把將雪兒拽到身後，順勢把她往懷裡摟。她渾身發抖，嘴裡的布條還沒拿掉。
“沒事了。”我低聲說，“爸爸在。”
班主任往後退，撞到牆上。他把手伸進袖子，我立刻警覺。下一秒，一股刺鼻氣味噴出來。我偏頭用衝鋒衣擋臉，眼角己經辣得睜不開。他趁機把雪兒往前一推，撞在我腿上。
我抱住她沒鬆手。
霧散開時，他己經在巷口跨上摩托車，鑰匙一擰，引擎轟響。我站起身想追，雪兒死死攥著我的衣角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遠處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。周婉寧的車拐過街角，首衝過來。她在副駕搖下車窗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遠去的摩托背影。
我沒追。
拉開後座門，把雪兒抱進去，脫下衝鋒衣裹住她。她一句話不說，只是緊緊抓著我的胳膊。我看她手腕有紅痕，脖子上有輕微擦傷，但沒流血。呼吸平穩，意識清醒。
“鑰匙扣還在嗎？”我問。
她點點頭，從書包側袋摸出那個“爸爸是英雄”的金屬牌，遞給我。我接過，塞進她手心，合上她的手指。
周婉寧沒問發生了什麼。車子啟動，調頭駛離街區。後視鏡裡，舊七中的破樓越來越小，最後被一棟新建公寓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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