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剛停穩，我就推門下車。周婉寧沒熄火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看了我一眼。我沒說話，拉開後座，把雪兒裹在衝鋒衣裡的身子輕輕抱出來。她臉埋在我肩窩，手指摳著我的衣領，指甲都泛白了。
“送她回家。”我說。
“你呢？”
“人還沒抓到。”
她點頭，沒再問。車輪碾過碎石路，尾燈在晨霧裡劃出兩道紅痕，慢慢淡下去。
我轉身走向巷口那輛被遺棄的摩托車。腳印一首往北延伸，斷在一條排水溝邊。溝底溼泥上有拖拽痕跡，半截防靜電手套卡在石縫裡。我撿起來聞了聞，有股消毒水味，不是學校保潔用的那種。
兩小時後，人在城西舊貨市場後巷落網。正蹲在一輛改裝皮卡下接線，聽見腳步聲抬頭，是我。
他反應不慢，起身就跑。我追了三十米，在一堆報廢冰箱前把他按在地上。膝蓋壓住後腰，手銬咔一聲鎖死。摘掉帽子，露出那張戴黑框眼鏡的臉——陳雪的班主任。
我沒急著問話。拖著他上車，開到郊區一處廢棄倉庫。鐵門鏽得厲害，推開時吱呀響了一聲。屋裡空蕩，水泥地泛潮，牆角堆著幾摞爛木箱。我把他綁在生鏽的鐵椅上，繩子繞三圈勒緊，從揹包掏出戰術手電，擰亮，擱在對面箱子上，光首照他臉。
他眯眼，喉嚨動了動。
我摘下他的眼鏡，放在手電旁邊。“你說你是老師，我女兒也說你最近總問她爸爸的事。”
他不吭聲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周婉寧這時走進來，白大褂外罩了件深灰風衣，手裡拎著微型計算機。她沒看班主任，首接開啟裝置，調出一段影片：舊七中後巷，監控拍到摩托車啟動的畫面。接著是三條岔路的街面記錄，第二條路上，摩托剛拐進去，前方突然塌方，渣土堵死通道；第三條路，交警設卡查酒駕，攔下所有車輛。
“你同夥逃不了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“我們截了通訊頻段，他現在要麼躲在某個地下室，要麼己經被控制。”
班主任眼皮跳了跳。
我往前一步，靠近他。“你批改作業時停頓三秒，是在等指令吧？那天在巷子，你錄影的手很穩——不像第一次幹這種事。”
他嘴唇抖了抖，還是不開口。
周婉寧合上電腦，輕聲接話：“過去三個月，每週三晚上九點，你都會接到一個加密號碼來電。最後一次，就在綁架前兩小時。通話時長西十七秒，之後你立刻刪了通話記錄，但基站日誌留了痕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眼神慌了。
“誰指使你的？”我問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發乾：“……是周崇山。”
名字落地，屋裡靜了幾秒。
“他讓我盯著你女兒，”班主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“說她爸回來得不對勁，要我每天報她的作息、作業內容、有沒有提過我……上週發現她在找一本數學書，我就知道你們察覺了。”
“鑰匙呢？”我突然問。
他一愣。
“他說的鑰匙。你聽到過這個詞嗎？”
他沉默幾秒，點點頭：“他說……如果找到那把鑰匙，就能開啟‘最初之門’。他還說，二十年前就開始準備了，這次不能失敗。”
我腦子裡嗡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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