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寧站在我身後半步，白大褂外罩著深灰風衣，手裡緊著那臺微型計算機。
“訊號還在。”她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懷錶頻率有微弱脈衝，每七秒一次，像是心跳。”
我沒吭聲，盯著遠處城郊的方向。廢棄氣象站的輪廓隱在夜色裡，鐵塔歪斜，像一根插進地裡的鏽釘。半小時前我們從倉庫出來，順著班主任交代的線索查了一圈，最終定位到這片區域。周崇山的名字沒再出現，但他留下的痕跡太多了——工程審批、電力排程、地下管網改道記錄，全指向這個被登出編號的地方。
她把螢幕遞過來，一道波形圖在暗光下跳動。“你看這裡，脈衝波和地下建築共振點吻合，誤差不超過兩米。入口應該就在西側通風井附近。”
我點頭，往前走了幾步，踩在結霜的地面上。腳印剛落下，就聽見遠處傳來嗡鳴聲。抬頭看，一架巡邏無人機正沿著圍牆低空飛行，紅外探頭掃過地面，一圈圈紅光掠過草叢。
“熱成像警戒網全覆蓋。”周婉寧貼牆蹲下，“正面進不去，崗哨雙人輪值，三分鐘換防。”
我從揹包裡取出一件灰黑色斗篷，展開時像一塊老舊帆布，但表面有細微顆粒在緩慢流動。“系統今天簽到給的，軍用級熱成像迷彩，能模擬環境溫度。”
她看了眼，沒多問。這些年她早習慣了——我總有裝備冒出來，來路不明，卻總能救命。
我們貼著排水溝爬行，凍土硬得像鐵板，膝蓋壓上去硌得生疼。無人機巡檢間隔西分十七秒，每次經過西側會停頓0.8秒調整角度。周婉寧計算出時間差，掏出一個改裝過的訊號干擾器，接上計算機，手指在觸屏上輕點兩下。
“斷電0.8秒，夠你拆柵欄。”她說。
我嗯了一聲，趴到通風井口。鐵柵用合金焊死，螺絲口己經氧化。戰術匕首插進縫隙，借力一撬，第三顆螺絲鬆動。無人機紅光掃過頭頂的瞬間，她按下按鈕。
燈滅。
我徒手擰下最後兩顆螺絲，掀開鐵柵，冷風從豎井裡往上湧，帶著一股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她鑽進來，我把斗篷披在兩人身上，順著梯子滑下去。
落地無聲。
井底是條狹窄通道，牆面刷著防潮漆，但己有大片剝落。空氣中有輕微臭氧味，像是高壓裝置長期執行留下的。我開啟戰術手電，光束掃過地面——沒有腳印，也沒有灰塵擾動的痕跡。
“有人定期清理。”我說。
她點頭，貼著牆往前走，一邊用計算機掃描裸露在外的資料線介面。這種地方不該有網路埠，除非是用來傳資料的維修通道。
主電源艙在B3東側，這是常識。我在特種部隊學過——資料中心必須靠近供電核心，否則電壓不穩會影響伺服器運轉。走廊燈光是感應式的，腳步重一點就會亮。我放慢呼吸，靠聽地板震動判斷前方有沒有活動目標。
她在一處轉角停下，指著牆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盒：“生物識別鎖，虹膜加指紋雙重驗證。”
我繞到她身後，觀察通風口位置。風是從B3方向來的，說明那邊有排風系統在運作。只要供電不斷，監控就不會完全癱瘓。我們必須快。
她找到一根偽裝成電線槽的維修埠，拔出資料線，接入計算機。螢幕閃了幾下，彈出倒計時：37秒盲區。
“夠用了。”我抽出匕首，刀尖插進B3-7號檔案室門縫，一點點撬動鎖芯。咔的一聲，門開了條縫。
我們閃身進去。
屋內冷光燈自動亮起一半，照出一排排金屬櫃和中央的工作臺。牆上掛著大幅結構圖，標題是“Project: Starbirth”，下面一行小字寫著“星誕計劃”。圖紙上畫著某種環形裝置，三處錨點分別標著A-7、C-3、E-9，正好對應我們之前查到的三個工程點。
桌上終端螢幕還亮著，文字滾動：
【第七次接觸樣本活性維持成功】
【基因鏈重組進度83.6%】
【神經同步實驗體反應良好，記憶移植初步達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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