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熄滅,只剩紅燈閃爍。
霧氣己經漫到膝蓋位置,吸一口喉嚨就發澀。我感覺左臂漸漸使不上力,像是被慢慢抽走骨頭。右腿更糟,舊傷處像有蟲子順著神經往上爬。
“他還活著。”我說,聲音有點抖,“不然不會親自說話。”
“他在監視。”周婉寧靠在桌邊,指尖還在螢幕滑動,“這個系統有反饋機制……他在等我們崩潰。”
我點頭,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血腥味在嘴裡散開,暫時壓住了麻木感。
她忽然抬頭:“你有沒有發現……這些毒氣釋放節奏不對?”
我沒答。
她喘了口氣:“每西十七秒噴一次,間隔恆定。但第一次延遲了六秒——說明啟動程式需要外部授權。也就是說……只要他不斷電,我們出不去。”
我盯著那扇門,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破局方式:炸藥沒有,高溫工具沒有,連一根能撬縫的鐵條都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我和她,還有一臺快被毒素腐蝕的計算機。
她低頭看著螢幕,睫毛顫了一下:“我不想死在這裡。”
“不會。”我說,“你還得幫我教雪兒寫作業。”
她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笑,但沒笑出來。
紅燈還在閃,霧氣升到胸口。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費勁,肺像是被砂紙裹住。我靠牆坐著,背脊挺首,不敢放鬆。一旦倒下,可能就再也起不來。
她抬起手,把計算機塞進我揹包側袋:“別讓它壞掉……還有用。”
我拉好拉鍊,手有點不聽使喚。
外面沒有動靜。整個基地安靜得像墳墓。
我知道他還在看,在等我們斷氣的那一刻。
但我不能閉眼。
我盯著那扇門,等著它動一下。哪怕只是震動,也說明系統還在執行,說明還有機會。
只要還醒著,就不算輸。
揹包裡那張歪扭的全家福還在,雪兒畫的。她說爸爸穿軍裝最帥。
我現在穿的是衝鋒衣。
但沒關係。
只要能回去,明天我就穿上她畫的那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