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在廢墟邊緣停下，輪胎碾過碎磚塊發出悶響。我熄了火，沒摘頭盔，盯著前方那片塌了一半的工業樓群。風從空蕩的窗洞裡穿過去，帶起一股陳年鐵鏽和混凝土粉的味道。周婉寧在我身後解開安全扣，動作輕，但呼吸比平時急。
“訊號源就在B區地下三層。”她把微型計算機貼在胸口，螢幕朝內，“剛才路上最後一次掃描，頻率穩定，沒有移動跡象。”
我嗯了一聲，拉下衝鋒衣拉鍊，摸了摸戰術手電的位置。匕首還在腿側，沒動過。揹包沉甸甸地壓著右肩，女兒畫的全家福邊角有點翹起來，蹭著鎖骨。
我們繞到建築西側，一堵外牆斜塌著，露出半截通風井。井口鏽死了，蓋板縫隙只有巴掌寬。周婉寧蹲下，從裝置包裡取出干擾器，接上繳獲的手機主機板，手指快速點了幾下。
“紅外陣列用的是老式脈衝識別系統，”她低聲說，“維護人員每週三下午三點二十會進一次，心跳和步頻都有記錄。我現在模擬那個節奏，能騙過感測器三分鐘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我說。
她按下了啟動鍵。干擾器螢幕閃綠光，頭頂牆面上幾個暗紅色感應點依次變灰。
我貼著牆根往前挪，戰術手電打地面。前廳地板鋪著防滑瓷磚，但有些反光不對勁——太均勻，像是新換的。我蹲下，指尖蹭了蹭接縫處，有細微凸起。壓力板。
“別踩接縫線。”我說，“走斜角，單腳側滑。”
周婉寧沒說話，跟著我的動作，左腳先出，身體偏轉，像踩高蹺似的挪步。我們一步步穿過前廳，每一步都慢得像是在拆炸彈。
井蓋在角落，被一堆報廢電纜壓著。我抽出匕首撬邊縫，金屬摩擦聲刺耳。周婉寧幫我抬開電纜，兩人合力掀開蓋子。下面黑著，一股陰冷氣流往上湧。
我先進去，順著梯子往下爬。鏽鐵蹬踩一下就抖，第五級斷了半截，我跳下來的瞬間右腿舊傷抽了一下，膝蓋發軟。落地後立刻蹲低，聽動靜。
沒警報。
周婉寧隨後下來，關掉干擾器電源。她說：“省電，後面可能還要用。”
走廊筆首，牆面刷著防黴漆，但有些地方鼓包剝落。空氣裡有股臭氧味，淡，但持續。我抬頭看天花板，幾排老舊日光燈管掛著，其中一根忽明忽暗。
“聲控陷阱。”我說，“別說話，腳步放輕。”
周婉寧點頭，掏出探測儀掃空氣離子濃度。螢幕上跳出波形圖，她盯著看了幾秒，忽然伸手攔住我。
“等。”她指了指前方五米處的地磚，“供電系統不穩定，每隔十一秒有一次重啟間隙，監控停0.8秒。”
我盯著那塊磚，數秒。果然，第十一秒時，頭頂燈管徹底滅了一瞬，連嗡鳴聲都斷了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我低聲道。
她點頭，我搶先一步衝出去，在斷電瞬間跨兩步，貼牆而行。下一組燈亮起前，我己經過了第一段走廊。
中段地面開始不平，一塊瓷磚鬆了，邊緣翹起。我剛察覺不對，猛地拽下週婉寧往回翻滾。啪的一聲，下方彈出西根鋼刺，閃著寒光。
“電磁鎖釦觸發了。”她喘了口氣，“差0.3秒。”
我沒回話，盯著前面最後一道門。那是間內室，門框上方有個小孔，隱蔽，但反光不對。氣體噴口。
“你趴下，我過去。”我說。
她照做。我貓腰前進，利用每次斷電視窗突進，身體緊貼左側牆，避開噴口角度。最後一段三米，我在兩次斷電之間完成衝刺，首接撞門進去。
裡面是間檔案室，靠牆立著一排鐵櫃。中間那組被改裝過，表面貼著褪色標籤，寫著“氣象資料歸檔”。我拉開最下層抽屜，空的。敲背面，聲音悶。
周婉寧進來，拿出探測儀掃櫃體。螢幕顯示內部有真空腔。她找到卡扣位置，旋開螺絲，整塊背板脫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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