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機螢幕還亮著，最後一張照片是班主任電腦後臺的程序列表。SyncData_07，執行時間七點西十到八點零五，埠8843，加密傳輸。這個程式昨天只跑了一次，但我敢打賭，今天還會出現。
我看了眼窗外，教學樓的輪廓在晨光裡漸漸清晰。雪兒還在睡，呼吸平穩，眉頭卻沒鬆開。昨晚她夢裡說了句“光又來了”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，可我聽得清楚。
我起身把衝鋒衣拉鍊拉到頂，揹包檢查了一遍：戰術手電、軍用匕首、短距訊號干擾器貼在內襯上，冰涼。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女兒書桌上的數學本，那三個暈開的墨點還在，三角加橫線，和白板上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周婉寧在街角等我，穿著碎花裙，揹著她的裝置包，手裡拎著一杯豆漿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把另一杯遞給我，然後掏出微型訊號捕捉儀，螢幕上跳動著波形。
“我在學校周圍設了三個監聽點，”她低聲說，“老郵局後巷有脈衝訊號，頻率和SyncData_07匹配，每天下午三點十五到二十五之間最強。”
我點點頭：“她今天肯定要去。”
我們分頭行動。我繞到學校後門，躲在電動車棚裡觀察。班主任中午十二點半下班，騎的是輛舊電驢，走得很慢，中途拐進便利店買了瓶水，出來時換了個方向。她沒回家，也沒去常去的超市，而是沿著小路往老城區穿行。
她在躲什麼。
我跟上去，保持兩百米距離。她幾次突然停車回頭，還特意繞進網咖，藉著玻璃反光掃視街道。這不像一個普通老師該有的警覺。
周婉寧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：“她在防追蹤，但每次停頓都卡在三點十七分左右，像是在等訊號確認。”
“接頭時間固定。”我說。
她回：“我己經把捕捉儀調成自動記錄，只要她進入訊號範圍，就能定位具體位置。”
我繼續跟著。班主任最終把車停在廢棄郵局斜對面的小吃攤前，買了個煎餅果子，提著走了進去。我沒靠近，蹲在隔壁建材店門口，假裝看手機。
五分鐘不到，她從後門出來了，穿過一條窄巷，身影消失在一堆爛磚牆後面。
我立刻起身，貼著牆根摸過去。巷子盡頭是個塌了半邊的鐵門，裡面是郵局的後院，荒草齊腰。我伏低身子，慢慢靠近。
裡面有三個人。
都穿著黑夾克，站成三角陣型。班主任站在中間，手裡的煎餅果子還沒吃完，但她整個人都在抖。
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資料上傳延遲兩次，上面問你是不是想保不住家人。”
班主任嚥了口唾沫：“我……我試了三次才連上內部節點，學校的防火牆最近升級了。”
“藉口。”那人打斷她，“周崇山要的是結果，不是解釋。清源計劃七天內啟動，你們學校是首批響應單位，再出問題，你爸的命就不在醫院了。”
她說不出話，手指掐著煎餅袋子，紙殼被捏得咯吱響。
我趴在牆外，手己經摸到了匕首柄。周婉寧在我耳機裡輕聲說：“切斷路燈電路，三秒後動手。”
我沒回應，只是盯著那個高個子。他左手插在外套裡，腰間鼓起一塊，是槍還是電擊器不知道，但肯定帶了傢伙。
頭頂陽光斜照下來，我抬起戰術手電，對準對面二樓窗戶的破玻璃，反射一次，兩次，第三次——
啪。
巷口路燈應聲熄滅。
黑暗只持續了三秒，但夠了。
我翻牆而入，一步衝到高個子身後，左手鎖喉，右手匕首橫在他脖子上。他悶哼一聲，動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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