鐺、鐺、鐺。
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廠房裡傳得遠。
機械臂隨著敲擊微微晃動,那件衣服就像被人提著,在風裡擺了一下。
南側傳來壓低的指令聲,兩個黑影立刻轉向西側倉庫方向,探照燈也跟著掃了過去。無人機調轉機頭,追著熱源模擬訊號飛走。
機會。
我一把摟住她肩膀,壓低身形,迅速鑽進密道。她緊跟著進來,回手把偽裝門板合上,又抓了把碎土抹在表面,遮住新撬痕跡。
臺階向下延伸,越走越黑。頭頂傳來腳步聲,有人踹開主控室的殘門,怒吼了一句什麼,接著是槍聲——他們朝機械臂打了兩梭子。
我們沒停,沿著傾斜通道快步下行。腳步聲在管道壁間迴盪,像不止兩個人在走。
水珠從頂部滴落,砸在肩頸上,冰涼。空氣悶,但流通正常。我數著步子,走了約莫一百五十步,前方出現岔路:一條繼續首行,通往更深處;另一條向上斜坡,盡頭有微弱光線透下來。
“那邊能出去。”她指了指斜坡。
我搖頭:“太亮,可能是井口,暴露風險大。走到底再看。”
她沒反對。
我們選了首行道。地面逐漸乾燥,牆壁由水泥轉為磚砌結構,應該是老廠區的地下管網區。途中經過一個廢棄配電間,鐵門虛掩,裡面還有臺老舊變壓器。
走到盡頭,是一道鐵柵欄門,鎖己腐爛。推開後,外面是一條排水暗渠,寬約一米五,底部積著淺水,上方蓋著水泥板,留有透氣孔。
光從孔隙漏下來,灰濛濛的。
我探頭看了看。渠口連線市政排汙系統,往東兩百米有個檢修井,通向主幹道下方。只要爬出去,混進早高峰人流,就能甩開追蹤。
“能走。”我說。
她點點頭,左臂還隱隱作痛,但眼神沒亂。
我先鑽出去,蹲在渠邊警戒。她隨後跟上,踩著水泥墩跳下來。兩人貼著牆根往前挪,避開上方攝像頭可能覆蓋的角度。
身後工廠方向,槍聲又響了一輪,接著是喊罵。他們發現人沒了。
撲了個空。
我們繼續沿暗渠前行,腳步踩在溼地上,發出輕微啪嗒聲。頭頂車流聲漸漸清晰,早班公交開始上路了。
走到三分之二處,她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?”我回頭。
她望著來路,耳朵微動:“你有沒有聽到……像是哭聲?”
我沒聽見。只有一輛環衛車在不遠處沖洗路面,水柱沖刷著馬路牙子。
“幻覺。”我說,“緊張反應。”
她抿嘴,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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