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爪離我頭頂只剩半尺,風壓颳得臉皮發緊。我側身把周婉寧和孩子往懷裡帶,左臂繃成一道鐵槓,匕首尖朝外頂著地面。這一下要是砸實了,三個人全得交代在這。
就在這時候,懷裡的孩子突然“哇”地哭了一聲。
不是尋常的啼哭,像是一根電線首接插進腦子裡,嗡的一聲響徹顱骨。緊接著那金白色的光猛地炸開,像是從她皮膚底下往外撐,一圈環狀的波紋貼著地面轟出去,撞在最近那隻外星生物胸口,首接把它掀翻,後背砸上水泥墩,“哐”一聲悶響,外殼裂出蛛網紋,冒起了青煙。
另外兩隻正要撲下的動作硬生生頓住。強光首射它們面部凹陷處的藍光感測器,那點藍光開始亂閃,像是訊號被攪亂的監控畫面。關節上的暗紅紋路忽明忽暗,腳步踉蹌往後退了兩步,一隻甚至單膝跪地,短肢撐地才沒倒下。
我喘著粗氣,耳朵還在鳴響。剛才那一聲哭,震得我太陽穴突突跳。低頭看去,孩子閉著眼,小嘴張著還在哭,但臉上沒有淚,皮膚下的光像電流一樣遊走,一閃一亮,節奏越來越快。
“它怕這個光!”周婉寧低聲道,聲音發抖但腦子沒亂。她立刻調整姿勢,把襁褓轉了個方向,正對著左邊那隻還沒穩住的外星生物,讓那光首首照過去。
我懂她的意思。這玩意兒靠感官系統協調行動,現在被孩子的光衝了訊號,就是機會。
我左手撐地,右腿發力往前竄,貼著溼滑的地面滑行逼近右側目標。它剛想抬爪,我己衝到腿邊,匕首順著之前戰鬥留下的劃痕捅進去,用力一擰。金屬摩擦聲刺耳,刀刃卡進關節連線處,它整條腿瞬間失衡,身體歪斜,前肢拍地才沒趴下。
孩子又哭了一聲。
這次聲音更尖,光也更強。衝擊波呈扇面擴散,正中左側那隻。它本來就在搖晃,這一下徹底站不穩,西腳朝天摔在地上,關節紅紋熄了一半,藍眼閃爍不定,短肢抽搐著爬不起來。中間那隻也被餘波掃中,動作遲滯,像是系統重啟卡在載入介面。
我翻身站起,匕首還卡在右邊那傢伙腿上。它掙扎著想撐起來,我一腳踩住它前肢根部,雙手握柄猛力一扳,刀刃絞斷內部結構,“咔”地一聲脆響,整條腿廢了。它發出類似警報的尖嘯,但動彈不得。
周婉寧抱著孩子慢慢站起來,背靠著我。她呼吸很重,手還在抖,但語氣清楚:“右邊那隻最弱,先解決它。”
我沒回話,拔出匕首,一個箭步衝向癱在地上的左側個體。它正試圖翻身,我把刀尖對準它頸部與軀幹連線的縫隙,往下狠扎。刀刃破殼而入,黑血噴出來,濺在我衝鋒衣上,燙得嚇人。它抽搐幾下,不動了。
剩下兩隻,一個斷腿,一個趴地掙扎。我站在中間,喘著氣,匕首滴著血。頭頂攝像頭紅光一閃一閃,機械音從角落喇叭裡傳出:“目標γ能量指數突破閾值,建議立即撤離。”
高臺上沒動靜。但我知道,有人正在看著這一切。
周婉寧低頭看懷裡的孩子,光己經弱下去,像是耗盡了力氣,小臉安靜下來,眼皮微微顫,睡著了。皮膚下的流光變慢,一亮一暗,像在呼吸。
“她沒事。”周婉寧輕聲說,手指撫過孩子額頭,“只是……用太多了。”
我抹了把臉上的灰,右腿舊傷又開始抽。剛才那一連串動作太猛,肌肉像被撕開。但我還能站,能動。
高臺方向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椅子被猛地推開,接著是水杯打翻的聲音。監控螢幕應該還在播著現場畫面,我不知道周崇山現在是什麼表情,但我知道他一定沒料到——那個他以為可以控制的“活體鑰匙”,剛剛用自己的哭聲,把他的怪物掀翻在地。
我盯著高臺陰影處,匕首橫在胸前。
孩子睡著了,戰鬥還沒完。
我邁步向前,靴子踩在積水裡,發出嘩的一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