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深處吹來的冷風，帶著鐵鏽與機油的刺鼻氣息。我貼著牆往前挪動，周婉寧跟在我左後方，呼吸壓得很低，懷裡微型計算機的藍光映在她臉上，一閃一閃。
我們剛繞過三岔口，前面通道突然變窄，頭頂的通風管多了起來，交錯成網。地面積水更厚了，腳踩下去會發出輕微的“咕唧”聲。我抬手示意她停，蹲下身用手電掃地面——灰塵分佈不均，靠右的一側明顯被擾動過，但腳印模糊。
“不是他。”我說。
周婉寧沒出聲，只是把計算機螢幕調暗。我知道她在等我說理由。
我指了指右側牆面的通風口：“風是從左邊來的，可那邊的灰積得厚。有人故意掃過右邊，想讓我們以為他往那邊走了。”
她點頭，視線落回裝置。幾秒後輕聲說：“熱源訊號消失了，但他不可能完全靜止。要麼關了所有電子裝置，要麼……進了隔熱層。”
我沒接話，耳朵貼地聽了幾秒。滴水聲規律，沒有額外震動。空氣流動穩定，說明沒有暗門開啟。這種地方不會平白多出一條路，唯一的變數是陷阱。
我摸出手電，沒開燈，而是用鏡面朝前輕輕一推。反光打在地面上，一道極細的亮線掠過——在離我們三步遠的地方，地面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，邊緣整齊，是壓力板。
“別踩中間。”我低聲說。
周婉寧立刻靠左移動，貼緊牆根。我也跟著貼過去，眼角餘光掃到牆上一處裂痕，像是年久失修撐開的，但位置太巧，正好擋住視野死角。
我抽出匕首，輕輕插進裂縫。磚體鬆動，但後面是實心的。再往上兩寸，再試一次——刀尖陷進去半寸，傳來彈簧繃緊的觸感。
紅外感應。
“牆裡有鋼刺。”我說，“別碰那道縫。”
她看了眼計算機：“氣體讀數異常，CO?濃度升高，但無色無味。可能是麻醉劑，緩慢釋放。”
我摘下衝鋒衣帽子，湊近地面聞了一下。沒什麼味道，但鼻腔有點發癢。老部隊教過，某些神經抑制類氣溶膠初期就是這種反應。
“關掉裝置熱源。”我說。
她立刻長按電源鍵關閉計算機，只留下備用電池的微弱脈衝。我們倆都屏住呼吸往前挪，動作放得極慢。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，確認地面穩固後再移重心。
過了五米，空氣才漸漸清爽。前方出現一扇半開的鐵門，標著“控制室B區”，門框上方有個攝像頭，紅燈熄著。
我趴在門口聽了十幾秒，沒聲音。手電光掃進去——一張金屬桌擺在中央，上面有半杯水，杯子底下壓著張紙條，寫著“向東逃無可逃”。
螢幕上亮著，顯示一個綠色箭頭指向東側走廊，下方小字：“主通道安全，監控正常執行”。
假的。
我退回來，對周婉寧搖頭。她重新開機接入終端殘餘埠，幾秒後皺眉：“日誌中斷在三分鐘前，IP跳轉軌跡不對。這不是本地系統生成的畫面，是遠端推送的誘餌介面。”
我走到西側牆體，用匕首柄輕輕敲擊磚面。空響集中在偏下位置，說明後面有夾層或破損管道。再往右一點，聲音更空——那裡應該是真實出口。
“撬。”我說。
她走過來幫忙，我們用匕首當撬棍，一點點把鐵皮板邊緣翹起。螺絲早就鏽死，用力過猛會發出噪音。我改用扭的方式，一圈一圈慢慢來。
二十分鐘後，鐵皮板終於鬆動。我伸手進去摸了一圈，確認沒有絆線或感測器，才合力把它掀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