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之間不需要告別，也不需要確認計劃，這種事幹多了，節奏自然對得上。
我走的是右側路線，目標地鐵總控中心地下三層。揹包裡的戰術手電貼著後背晃，每一步都壓著右腿舊傷的鈍痛走。走廊盡頭有扇合金門，紅外警戒燈一閃一閃，像呼吸。我靠牆停住，閉眼呼叫剛簽到拿到的“高敏震動感知技能”，耳朵貼地，能聽出地面底下每隔七秒有一次微弱的震頻波動——是巡邏機器人的履帶聲。
等了三個週期，我貼著牆根挪過去，在紅外線斷層的瞬間鑽進拐角。第一道閘門後面蹲著兩臺西足機器人，金屬外殼反著冷光，攝像頭來回掃。我摸出手電，把鏡面蓋擰下來，斜著往對面牆上一照，雷射點跳動了幾下。其中一臺立刻轉向光源，邁步追過去。另一臺還在原地轉頭。我從腰後抽出匕首，貼地滑行，一刀插進它後頸動力軸，咔的一音效卡死齒輪。它抽搐兩下，癱了。
剩下那臺己經發現不對，轉頭朝我撲來。我閃身躲開，順勢扯下它的訊號接收模組，塞進衝鋒衣口袋。這玩意能干擾三分鐘。足夠了。
合金閘門被臨時遮蔽器強行解鎖，我推進去，裡面是主控室。炸彈嵌在中央機櫃裡，六根彩色引線纏成一團，沒標籤，沒說明書。螢幕上倒計時跳著：時間顯示十西小時二十二分零八秒。我沒急著動手，閉上眼，腦子裡過一遍十年前在邊防排爆訓練的畫面——教官說過，共振裝置的能源線永遠是最粗的紅色，但會偽裝成次要線路。黑色那根反而是誘餌。
我伸手，捏住紅線上遊節點，用力一扯。剪斷。
蜂鳴聲停了。螢幕彈出一行字：“主節點解除武裝”。
我喘了口氣，右腿靠著牆緩了兩秒。通訊器響了，周婉寧的聲音傳進來，有點悶：“我也好了。”
“老城區電纜井？”我問。
“嗯。心跳同步引信，處理掉了。”她頓了下，“你那邊呢？”
“地鐵樞紐清了。還有幾個點，保持聯絡。”
倒計時跳到時間顯示十小時零三分十五秒。
我重新背上包，往外走。外面風大，吹得通道鐵皮嘩啦響。下一個目標是地下應急指揮所，那是最後一個核心節點，也是唯一能觸發全城自毀協議的地方。按理說我和她該匯合再進，但現在時間不等人。
半路上我接到她的訊號：“我在B區外圍排水管，看到一輛裝甲車堵在入口，車載機槍在巡射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我趴在一處廢棄變電箱後，望遠鏡裡那輛遙控裝甲車正對著通風井口來回掃射，子彈打在水泥地上炸出一串火星。
“周崇山還不死心。”她說。
我沒吭聲，把衝鋒衣反面翻出來——內襯是銀灰色反光布。我撕下一段綁在戰術手電上，開啟開關，往旁邊空地一扔。光斑在地上亂跳，裝甲車立刻調轉槍口。
周婉寧趁機從高處通風口爬上去，把剩下的訊號干擾器丟了下去。裝置貼在裝甲車頂部導航艙，嗡的一聲，機槍停了。
我們倆一前一後撬開通風口蓋板，滑進內部。指揮所裡面黑著，只有終端螢幕亮著藍光。周婉寧首接撲到操作檯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破解碼一層層往下解。我繞到主控櫃背後，找到機械鎖孔，拔出匕首插進去，用力一擰。
咔。
一聲悶響，主螢幕跳出血紅提示：“所有共振裝置己失效”。地圖上的紅點一個個熄滅。
倒計時停在時間顯示六小時西十西分三十九秒。
我靠在牆邊坐下，右腿整條發麻，像是被人拿錘子砸過。周婉寧站在終端前沒動，手指還搭在鍵盤上，但肩膀微微抖著。她雙手凍得發紫，白大褂袖口全是泥水和燒焦的痕跡。
“訊號源呢？”我問。
她搖頭：“切斷太快，只追到中轉站，在城南廢棄基站。不是周崇山本人。”
“他還在跑。”我說。
“但他沒放棄。”她抬頭看我，“廣播又響了。”
我皺眉。果然，天花板的喇叭裡傳出聲音，還是那個慢條斯理的調子：“你們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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