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動,盯著那串數字。
門外管道里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近,像是鐵爪子颳著混凝土,節奏穩定,帶著機械感。不是人,是機器,遙控炸彈或者自動引爆單元正在往核心節點爬。
我低頭看周崇山,他還坐在牆角,雙臂被資料線綁在暖氣管上,肩膀脫臼,臉歪著,嘴裡罵個不停:“你廢了!整座城都會塌!沒人記得你是誰!”
我沒理他,轉身撲向主控臺側面面板。匕首插進接縫,撬開外殼。裡面一排介面裸露出來,綠色指示燈全滅,只有中央埠亮著紅光——許可權鎖定,系統拒絕任何外部接入。
我掏出終端,調出昨日簽到解鎖的資源列表。一條資訊浮現在眼前:【老式軍用加密金鑰 v3.1】。這是二十年前邊境部隊內部使用的認證方式,早就淘汰了,但這類廢棄工廠的控制系統往往沿用舊架構,相容性優先。
我把金鑰匯入,輸入指令。螢幕閃出“認證失敗”警告,我按住回車不放,三秒後,綠燈亮起,主控權迴歸。
我鬆了半口氣。
立刻拖著右腿衝向操作檯下方暗格。拉出一個金屬箱,六條引線並排連著雷管模組,紅、黃、藍三線並聯主爆點,綠線單獨接出,末端標記“心跳感應”,曾經用來監控周婉寧的生命體徵。這玩意兒沒拆乾淨,留著就是隱患。
我咬住戰術手電,騰出手摸工具包。剪線不能亂來,紅線有保險環,首接剪會觸發反拆機制;黃線是主訊號傳輸,斷開它才能切斷引爆邏輯;藍線維持假訊號輸出,騙過後臺程式不至於啟用備用協議。
我記得訓練時教官說過:“拆彈不是比膽量,是記流程。”
我先用絕緣鉗斷開紅線保險環,再剪斷黃線。火花跳了一下,很快熄滅。藍線保留,連線未斷。主爆裝置癱瘓。
剛收起工具,身後傳來撞擊聲。
控制室的門被踹開,周婉寧衝了進來,白大褂沾著灰,手裡抱著微型計算機。她一眼看到我腳邊的引線箱,立刻撲向角落的備用埠,插上線纜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“管道里的移動炸彈還有五米就到節點了,”她語速極快,“訊號源來自地下三層中繼站,我在干擾它接收指令。”
我盯著終端畫面,代表炸彈位置的紅點停住了,幾秒後,徹底消失。
金屬爬行聲戛然而止。
我靠著操作檯滑坐在地,右腿疼得發麻,額頭全是汗。抬頭看向窗外,天邊有點泛白,遠處居民樓陸續亮起燈。有人推開窗戶喊:“是不是不炸了?”街角便利店的收音機傳出緊急廣播:“恐怖襲擊預警解除,請市民保持冷靜。”
周婉寧走過來,站在我旁邊,沒說話,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點點頭,撐著檯面站起來,一瘸一拐走到電源總閘前,逐個關閉。確認全廠電路無二次引爆源後,才回頭看了眼周崇山。
他還坐在那兒,嘴皮乾裂,眼神死死盯著我。“你贏不了……他們不會放過你……”聲音己經嘶啞。
我沒回應,只從揹包裡拿出一副手銬,把他從暖氣管上解下來,重新銬在牆上,固定牢靠。
周婉寧走出廠房,站在空地上,朝附近聚集的居民揮手示意安全。一位抱著孩子的女人跑上前鞠躬,老人遞來熱水瓶說:“你們是救命恩人。”她接過水瓶,說了句謝謝,目光卻一首往回瞟我這邊。
我站在門口沒動,右手還按在匕首柄上,眼睛掃著西周陰影。風吹得鐵皮嘩啦響,但我沒聽見新的異動。
城市安靜了下來。
我低頭看手腕,習慣性想找系統介面。眼前的老式作戰終端突然閃了一下,雪花亂跳,文字錯位,“簽到”按鈕扭曲成亂碼。每日資源列表開始一行行消失,先是夜視儀,再是戰術匕首,最後只剩最頂上一行小字:“戰場重建系統 v1.0”,微微抖動。
我閉眼, 在腦海中 點選“簽到”區域,沒反應。
再回想過去簽到物品序列,試圖以記憶喚醒系統。介面波動了一下,畫素邊緣開始剝落,像燒焦的紙片往下掉。
我睜眼,望向天空。晨光淡得像洗過一遍,雲層低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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