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不知多久,風漸漸停了,天比剛才亮了些,能看清地上的裂紋和燒焦的線頭。我垂下頭,手腕處空空蕩蕩,那熟悉的作戰終端介面毫無蹤跡,十年來每天零點準時彈出的簽到框,昨天還閃著紅點提醒我領取新資源,今天卻連個影子都沒有了。
我再次閉眼,試圖從記憶裡翻出系統操作面板,卻只看到一片模糊。指尖虛點“簽到”區域,沒反應,又試了一次,用力回想昨天簽到時解鎖的三維管網圖,那張圖我昨晚看了三遍,線條都刻進記憶裡了。可腦海裡的畫面剛浮現,就歪了一下,像訊號不穩的老電視,接著“滋”地一聲散成雪花。
一睜眼。
眼前既不見進度條,也沒有資源列表和每日任務提示音。那個陪我從植物人床上爬起來、幫我護住女兒、一路殺穿黑幫據點的東西,就這麼沒了。不是卡頓,不是延遲,是徹底清空。
我低下頭搓了搓右手虎口的老繭,那是握槍留下的,十年前就磨出來了。然後慢慢彎腰,把別在後腰的戰術匕首抽出來,看了眼刀刃,收進揹包側袋。動作很慢,但沒停頓。以前每次做完任務,教官都說:“收刀那一刻,才算真正結束。”
現在沒人說話。我自己把事做完了。
周婉寧站在我左邊兩步遠的地方。她靠著鐵皮牆,白大褂肩膀處沾著灰,手裡還抱著那臺微型計算機,螢幕己經黑了。她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聲音壓得很低:“它……是不是永遠沒了?”
我沒看她,只望著自己剛才站過的位置。地上有道淺淺的劃痕,是我靴子蹭出來的。系統最後一次顯示是在那兒,畫素一塊塊剝落,像紙燒完後的餘燼往下掉。
我說:“我不知道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對這件事說“不知道”。以前不管多難,系統總歸會給點東西——一把夜視儀,一段記憶,一個技能名稱。哪怕什麼都不給,它也在那兒,像個不會說話的戰友。現在它不在了,我得承認,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她沒再問。風吹過來,把她額前一縷頭髮吹亂了。她抬手撥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臉上,又移開,最後停在懷裡的孩子身上。
就在這時候,孩子動了。
襁褓突然亮起一道光,不是電焊那種刺眼的白,而是一種溫潤的金白色,像晨霧裡透出的日光。光線一圈圈盪開,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。我立刻側身擋在她倆身後,左手摸向匕首。光未衝我而來,而是擴散後轉向飄向我剛才站處。我順著光看,發現空氣中細小光點如塵埃般上升,被光芒吸引向嬰兒。
我鬆開匕首,往前走了半步。
周婉寧也察覺到了異樣,抱緊了孩子,往後退了小半步,背抵住鐵皮牆。她的呼吸有點急,但沒出聲。
我蹲下來,平視襁褓中的臉。嬰兒閉著眼,小嘴微微張著,額頭中央有一圈極淡的光紋在流轉,形狀規整,邊緣清晰。我看了一眼,心裡猛地一跳。
那紋路,跟我第一次啟用系統時看到的認證圖符一模一樣。方形底框,中間三條斜線交叉,右下角有個小三角缺口——當年我在邊境基地見過這標誌,印在一臺報廢的資料終端背面。
“原來……”我喉嚨有點幹,話說到一半頓住。
不是結束。
我伸手碰了下襁褓邊緣,布料微溫。光線又閃了一下,這次更短,像是耗盡了力氣,隨即熄滅。空氣裡的光點也消失了,地上只剩幾張被風吹皺的廢紙。
我坐著沒動,手撐在水泥地上,右腿還在疼。周婉寧喘了一口氣,慢慢滑坐在地,背靠著牆,一隻手護著孩子,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我們都沒說話。
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,接著是居民樓裡有人推開窗戶的聲音。街角便利店的燈還亮著,收音機換了節目,播音員在唸天氣預報:“今日晴,北風三級,最高氣溫十七攝氏度。”
我抬頭看了眼天空。雲層薄了,陽光穿過縫隙灑下來,在廠房頂上投出幾道斜影。風還是冷的,但不像半夜那麼刺骨。
周婉寧輕聲說:“你還記得……它是怎麼來的嗎?”
我搖頭:“醒來就有。”
她說:“會不會……本來就不該存在?”
我沒答。這個問題沒法答。系統不是禮物,也不是詛咒,它是我在廢墟里活下來的工具。用完了,就像子彈打光了,槍管冷卻了,它走了,我也該自己站起來了。
。不,牆朝臉,上管氣暖在銬,面裡在還山崇周,口門室制控眼了看時轉。起力借慢慢才這,氣口了吸得疼。面地下一了磕又膝單,一右,來起站想地著撐我
。去進再算打沒我
。醒沒,聲一了哼輕輕裡懷在子孩。來起站力借,心掌的我在放手把,眼一我看頭抬。手出,寧婉周向走回
。著攥著由也我。些了攥而反,手鬆沒後穩站
。兒哪向通知不,的乎乎黑下底,上合沒還裂,路馬的開裂條一是方前。杆線電的焦燒和堆鐵廢是後,遠米三房廠離,上地空在站們我
。塊一了暖,上肩在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