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跳到00:00:00的瞬間,綠屏閃了一下,沒彈出簽到獎勵。
介面自己動了。
一行字浮上來:【戰場回溯己啟用】。我沒碰它,也沒選任何任務,可畫面己經推著我往前走,像有人攥住我後頸往裡拖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睜眼,我懸在空中,底下是地球。不是地圖,不是衛星圖,是真真切切的球體,浮在漆黑虛空裡。表面有光紋,一道道網格狀鋪開,像電路板,又像培養皿的刻度線。城市是節點,亮紅點;人是移動的小光斑,走哪條路、幾點幾分出門、什麼時候死,全都有紅線連著,清清楚楚。
腦子裡突然塞進一段資訊,沒人說話,但我知道這是什麼——
“培養皿計劃”。
人類是樣本。命運是設定。生死由上頭控制。實驗目的不寫,只標編號:第十一輪測試進行中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視野猛地收縮,掉進一個熟悉的巷口。
是我家樓下。十年前那天,我揹著包準備去執行任務,陳雪抱著我的腿不撒手,說爸爸別走。我摸了摸她頭,說了句“很快就回來”,然後掙開了。
畫面一閃,我站在爆炸現場,火光沖天,隊友屍體散落一地,趙衛國站在我背後舉槍,扣下扳機。我倒下,成了植物人。
下一幕,我在醫院醒來,周婉寧坐在床邊記錄資料,眼神冷得不像活人。我追查真相,一路拼殺,炸遊輪、闖雪山、拆炸彈……每一次都差一點贏。
可結局全一樣。
一次我在碼頭被王振用鋼絲勒斷脖子;一次揭發趙衛國後反被通緝,死在警局審訊室;一次救下陳雪,卻被班主任從背後捅刀,倒在她校服上;還有一次,我拿到全部證據,開發佈會,結果全場觀眾集體抽搐,倒地身亡——他們腦裡都有晶片。
十次輪迴,十個我,全都失敗。
而我現在經歷的這一條路,正走向第十一場毀滅。系統沒說,但我看得懂節奏——再過七十二小時,城市共振裝置會重啟,趙衛國會融合高維能量,成為新秩序的執行者。而我,會在阻止他的前一秒,被周崇山用協議反控,親手按下引爆鍵。
我不是在破局。我只是在跑程式。
我喉嚨發緊,手指摳進座椅扶手,指節脹痛。檯燈還亮著,六十瓦,照得桌面發白。戰術匕首就放在桌上,離我右手不到二十公分。我一把抓過來,握在手裡,刀柄硌著掌心,有點疼,這才確認我還在這間屋子裡,沒被拉進什麼虛無空間。
影像消失了。
系統介面退回簽到頁,綠屏安靜,倒計時重置為23:59:59。
我喘了口氣,左眉骨一陣發麻,像電流竄過,比平時重。右腿也沉,像是剛跑完五公里越野。汗水順著背脊往下淌,衝鋒衣貼在身上,冰涼。
我不是棋子。
這念頭一起,就壓不住了。
我盯著窗外夜空,雲層裂開一條縫,露出一角星空。那些星星,是不是也是別的“培養皿”?有沒有哪個裡面,也有個叫陳錚的人,也在某張桌子前坐著,剛看完自己的第十次失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:前面十個我,都想著報仇,想著把趙衛國殺了,把周崇山抓了,以為這樣就能結束。
沒人想過——規矩本身就得改。
我慢慢鬆開匕首,又握緊。金屬的冷意傳到骨頭裡。然後我站起來,把刀別回腰後,動作很穩。桌上的手機螢幕黑著,揹包靠牆放著,拉鍊嚴實。我沒動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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