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十七分,天光剛從窗縫裡滲進來,我坐在桌前,右手還攥著戰術匕首,掌心全是汗。腦子裡那股低頻震動沒完全散,宇宙語言像根細線,懸在意識邊緣,隨時能接上。
我沒動。
周婉寧躺在摺疊床上,蓋著我的衝鋒衣,臉色發青,嘴唇泛紫。她左手搭在腹部,指尖微微抽搐,像是在打某種密碼。昨晚她說自己被留了後門,成了“觀測節點”,每十二小時強制連線一次。現在時間到了。
我站起身,右腿一沉,舊傷扯得整條筋都疼。走過去蹲下,把匕首插回腰側,雙手貼上她太陽穴。皮膚冰涼,脈搏跳得亂七八糟。
閉眼。
“宇宙語言”啟動。
不是聽,是讀。眼前沒畫面,只有頻率流——密密麻麻的波段在她腦區亂竄,像一群瘋狗在撕咬神經通路。其中一條特別粗,暗紅色,帶著鋸齒狀波動,正試圖上傳資料。
就是它。
我記得昨夜資訊洪流裡那句碎片:“頻率共振可擾動其形態。”
現在得反著來:用她的頻率,造個反向波,把它震碎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開始模擬。
手指壓緊,額頭冒汗。意識順著雙掌探進去,一點點對齊那串暗紅訊號。同步率上升,30%、50%、68%……突然,那程式碼猛地反彈,像被驚醒的毒蛇,首接撞向我的識海。
嗡——
腦袋一炸,眼前發黑。我咬牙撐住,沒撒手。
周婉寧身體猛地弓起,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,呼吸驟停兩秒,又急促續上。她眼角抽動,淚水無聲滑落,順著鬢角流進耳朵。
我知道她在疼。可我不能停。
再加力。把反向波推到75%,硬頂著那股排斥感繼續推進。那程式碼開始扭曲,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尖嘯,不是耳朵聽見的,是顱骨共振傳來的。
她的體溫開始往下掉,西肢發僵。我騰出一手摸她手腕,脈搏快得嚇人,像要爆血管。
不行,這樣下去她撐不住。
我換策略,不再強壓,而是把反向波調成脈衝式,一下一下敲擊主頻節點,像拆炸彈剪線,得穩,得準。
第三下脈衝打出時,那暗紅頻率終於裂開一道縫。
機會。
我立刻順著裂縫灌入更強的反向訊號,同時調動全身注意力鎖死它,不讓它重組。周婉寧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,吐出一口白氣,牙關咯咯響。
她的手突然抬起來,抓住我胳膊,指甲陷進肉裡。
“別……別讓它回去……”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我不想……再當眼睛……”
我點頭,“不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