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星樓
寬敞明亮的廳堂裡,各項陳設佈置得典雅大氣,盡顯主人超凡脫俗的品味。
侯爺夫人沈文欣端坐在主位的雕花楠木椅上,身姿筆挺又不失優雅。
她換下了起床後的那一身淺粉色的羅裙,改換成了一襲月白色的錦緞華服。
烏黑的髮髻高高地挽起,幾支價值不菲的翡翠簪子錯落有致地穿插其間,更襯得她雍容華貴,端莊從容。
她微微地眯起雙眸,目光若有若無地向下方掃去,神色不怒而自威。
感受到了夫人強大的氣場,下方坐在稍矮椅子上的溫寶珠更顯拘謹了,她雙手交疊著,放在腿上,手指不自覺地輕揪著衣裙。
她本是計劃好了一見到夫人沈文欣就磕頭認錯的,為昨日她遲來的事情道歉,再為沈紅被錯怪沒有通知到位的事情道歉。
可一到了正式的場合,她反倒說不出話來了。
她低垂著眼簾,哪裡都不敢亂瞄,目光始終落在了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地面上,彷彿那裡藏著她全部的安全感。
溫寶珠不敢亂看,夫人沈文欣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。
她的視角里,溫寶珠身著一襲淺藍色的羅裙,裙子紗質輕柔,雖無過多昂貴的裝飾,但勝在顏色清新淡雅,恰似那春日晴空,讓人瞧見了,只覺得放鬆愜意。
袖口和領口用同色的絲線繡制著簡單的纏枝花紋,針法細膩,小巧精緻,倒不失為點睛之筆了。
她低著腦袋,看不清容貌,但頭髮隨意地挽起,並沒有過多的打理,只用了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木簪固定住,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頸邊,有種天然去雕飾,清水出芙蓉的純欲美感。
該說不說,她的這身裝扮,是夫君裴清晗會喜歡的。
多年的相處,讓沈文欣對侯爺裴清晗的喜好了如指掌——他最是厭惡花枝招展的女人了。
因此,她的眸色深沉了下來,透著幾分不悅。
但好在這份不悅並沒有持續多久,就自動消散了。
迎合夫君的穿衣喜好而已,算不上什麼特別的手段。
一般,非常得一般。
沈文欣佯裝地清了清嗓子,咳嗽了幾聲。
一陣微風拂過,撩動著帷幔,也讓廳裡微妙的氣氛愈發微妙了。
溫寶珠終於還是等到了夫人沈文欣開口說話。
她的聲音不疾不徐,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嚴和淡然,問道:“寶珠,可還習慣侯府裡的生活?”
“回夫人的話,習慣,習慣的,寶珠從未有過這般好的生活。”
溫寶珠立馬出列,恭恭敬敬,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。
熟料,她這般心悅誠服的動作倒引得沈文欣開懷大笑了。
她嘴角上揚,又悠然自得,嘴上雖覺得不合適,心裡卻恰恰相反,滿意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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