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寶珠回過神來,哪裡都不敢再去瞄了。
她想吃完午飯,快點回去溪雲閣的念頭更加得強烈了。
“此番遠行數月,家中諸事辛苦大家了,今日在我的接風宴上,不敘繁文縟節,且把這滿桌珍饈入腹才是正事……”
老侯爺裴嶽的聲音在寬敞的飯廳中迴盪。
他面帶微笑,看著滿桌的豐盛菜餚和在座的眾人,眼中流露出了對家人的親切和友好。
待他說完這洋洋灑灑的一番話後,午飯終於開動了。
侯府的後廚一共準備了十二菜加兩湯。
其中,十二道菜又分成了六道冷菜和六道熱菜。
只見冷盤六碟如星子拱月般圍在圓桌邊緣。
最東側的是冰裂紋青瓷盤盛著的水晶餚肉,琥珀色的肉凍裡裹著胭脂紅的精瘦肉,配著薑絲醋碟,泛著晶瑩的油光。
西側的翡翠纏枝紋瓷碟中,糖漬的青梅顆顆圓潤,襯著鮮薄荷葉,酸香沁人。
其餘的四碟則呈十字排列——醬香濃郁的秘製牛肉片疊成寶塔狀;刀工極細的燻雞絲卷著嫩黃蛋皮;澆了蜂蜜的桂花糖藕透著琥珀色;還有用胭脂蘿蔔雕成蓮花狀盛放的涼拌海蜇,紅白相間,煞是好看。
熱菜六道則分別是用金絲琺琅盤盛著的“龍鳳呈祥”——炸得金黃的整雞臥在盤中央,魚翅與鮮蝦擺成鳳尾狀環繞,淋著琥珀色的鮑汁;
“明珠燴瑤柱”中,圓潤的鵪鶉蛋與雪白的瑤柱浸在奶白色的濃湯裡,撒著翠綠的松仁;
最引人注目的當屬“火焰醉蟹”了,八隻膏滿黃肥的大閘蟹浸在花雕酒裡,丫鬟當場點燃酒液,藍焰騰起時,頓時酒香四溢。
其餘的熱菜亦各有各的妙處。
酥爛入味的東坡肉裹著焦糖色的醬汁;翡翠蝦仁在嫩豌豆與白玉菇間若隱若現;糖醋排骨碼成小巧的拱橋狀;清炒時蔬襯著枸杞與銀杏果;連最尋常的白菜都雕成了蓮花形,再澆上了蟹粉湯汁。
兩盅湯品壓軸登場。
白瓷燉盅揭開時,鴿肉與天麻在乳白的湯汁中若浮若沉,並撒著嫩黃的薑絲。
另一盅銀耳蓮子羹盛在海棠花式銀碗裡,雪白的銀耳裹著琥珀色蜜漿,點綴著胭脂紅的枸杞,甜香與鹹鮮交織,將滿桌珍饈的滋味襯得更醇厚了。
如此的一桌美味,暫時地安撫住了溫寶珠。
整頓飯下來,她就顧著吃了,細嚼慢嚥地吃,幾乎沒怎麼抬起頭來。
她也不敢太引人注目,所以,都是挑著她面前的菜餚吃的,遠處的食物根本不敢輕易去夾,也不好勞煩丫鬟。
這樣一對比下來,還是她自己一個人在溪雲閣吃得更‘好’些。
此“好”並非是指食物的質量和味道,而是在於那份自由和毫無拘束的感覺。
老夫人春華樓裡的山珍海味,她還真吃不慣得很。
吃飯的中途,老侯爺裴嶽聊起了過來侯府小住一段時日的七皇子寧天祺。
他對著兒子問道:“清晗,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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