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老侯爺裴嶽又開腔了。
他擰著眉峰,忙不迭地擺著手,幫著糾正女兒的話:“清清呀,你大哥沒去,清晗帶著七皇子去……”
但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妻子曹韻給狠狠地瞪了一眼,那眼神冷颼颼的,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。
曹韻沒好氣地打斷他:“你說這個幹嘛?直接說清晗沒和溫寶珠一道去,不就完了!”
她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清晗又不是去玩,那是辦正事,知道他去向的人,多一個都是累贅,越少越好。”
“是是是,夫人說的是。”
裴嶽被妻子一懟,忙不迭地附和著,也覺得甚有道理,半點侯爺的架子都沒有。
可轉瞬,他又話鋒一轉,搓著手看向女兒裴清清,臉上露出了幾分“好心”的神情,解釋道:“我這不是覺得清清不知情嘛,就想著說一下。”
“那我不說具體的,我就說個大概的。”
裴嶽清了清嗓子,故意拔高了些音量,像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,“清清,你大哥外出辦事去了。他忙著呢,正事都忙不過來,哪有閒工夫陪著個不足輕重的姨娘回老家奔喪呀!”
“他要是真有這個閒,我能不把他留下,讓他陪著一起迎接你回門嘛!”
他拍著胸脯,說得義正辭嚴,完全就是個全心全意為女兒著想的好父親形象。
他的這一番話,也說得極有水準,既不著痕跡地抬高了兒媳沈文欣的正室地位,將不在場的溫寶珠貶成了個無關緊要的姨娘,又哄著了女兒裴清清,想讓她消了心頭的火氣。
沈文欣坐在一旁,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,唇角勾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。
公爹這話,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裡,也省得她再多費口舌了。
這‘巴掌’打得裴清清的臉,怕是夠疼了吧?
她眼底的那點幸災樂禍再也藏不住了,從眼底裡溢了出來,明晃晃的。
她正想得入神,冷不丁的,卻對上了婆婆曹韻投來的目光——她眉頭微蹙,眼神里凝著幾分警告,狠狠地剜了她一眼。
曹韻的心裡門兒清,打從沈文欣提起溫寶珠孃家喪事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這兒媳絕對沒安好心,故意在女兒裴清清的面前挑事呢。
這大喜的日子,沈文欣明明長袖善舞,就不能嘴上把個門,把溫寶珠的事說成是回孃家處理私事嗎?
可她沒有,還說得特別直白,半點情面都不留。
清清這死丫頭哪裡是沈文欣的對手?三言兩句就被繞進了套裡,半點便宜都沒討著,像極了一個跳樑小醜。
瞧著沈文欣得意忘形的模樣,曹韻的心裡那叫一個失望透頂,她一眼瞪過去,帶著濃濃的不滿與告誡。
沈文欣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凜,忙不迭地斂了笑意,低下頭裝作喝茶,掩去了眼底的情緒,可心裡的暢快卻半點沒減。
“爹,這、這樣呀……”
裴清清愣了愣,嘴唇囁嚅著,聲音裡帶著幾分僵硬,那股子驕縱的火焰瞬間蔫了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