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我，我清楚的，我不會把她們的話記在心上。”
溫寶珠知道大哥忌諱提到‘小妾’二字，是怕傷了她的自尊，也不想讓她心裡難受，可她早已欣然接受了，便輕輕地笑了笑，繼續說道：“我看得很明白，沒有侯爺，我什麼都不是的。”
“我就只是個村裡的普通女子，沒什麼長處。就算嫁於別人做正妻，門當戶對來說，也不過是圍著灶臺、田地打轉，一輩子就守著生兒育女，操持家務這點事罷了。”
“是侯爺給了我體面，給了我安穩，還讓我有了昭昭。”
“侯府也給了我太多太多的東西。我得到的，擁有的東西，都是侯府給我的，綾羅綢緞、金銀首飾，還有這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財。”
她說著，眼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，裡面有對過往苦日子的翻湧回憶——以前很苦很苦，雖然充實，但那樣的日子與幸福一點邊都沾不上，她的口袋更是空空，吃了上頓就沒有下頓，這樣的強烈對比，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呢？
妹妹寶珠的這些話，實在叫溫巖羞愧難當。
他其實有過心理準備的，但還是準備得太少了。
寶珠說的這些，他們溫家一樣都沒能給到她。
別說綾羅綢緞、金銀首飾了，就連最基本的溫飽，都沒能讓她安穩享過。
家裡揭不開鍋時，還要讓她一個弱女子拋頭露面出去尋活計，靠著她掙來的錢貼補家用。
就連她“出嫁”，溫家連份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。
她在侯府做妾，說到底，何嘗不是被家裡的窘迫逼得沒了底氣，才不得不低頭？
好苦啊！
他的妹妹，這輩子竟先吃了這麼多苦！
寶珠當真過得好嗎？
原本已經被妹妹眼底的光亮說服、相信她過得順遂的溫巖，此刻，心裡又掀起了巨浪，自我懷疑像藤蔓般瘋長，緊緊地纏裹住他的心臟。
他狠狠地攥緊了拳頭，只恨自己沒本事，沒能讓妹妹過上好日子。
不行，他得給寶珠攢嫁妝。
哪怕她如今身在侯府，他這個做大哥的，也得補上這份虧欠。
他手裡的錢，他往後掙的所有錢，都要盡數給寶珠，哪怕只是讓她多一分底氣也好。
他喉間發緊，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，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，弱弱地問道，想要從妹妹寶珠的口中得到一個確認：“他們，他們這麼大方嗎？”
溫寶珠正沉浸在提及侯府生活的暖意裡，絲毫沒留意到大哥溫巖驟然沉鬱的情緒，也沒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愧疚與心疼。
“嗯，大哥，他們很大方的，尤其是老夫人。”她笑著點頭，眉眼彎彎地說起，“她給了我很多錢，不過，也不能說是給我的，大多是給昭昭的，我都替昭昭收著攢著，以後全留給她。”
溫巖看著妹妹輕快的模樣，心頭的疼惜更甚了，卻還是忍不住地問出了最擔心的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寶珠，侯府裡的人，可有欺負你？”
“？”
寶珠愣了愣，沒反應過來。
大哥是聽到侯府裡的什麼謠言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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