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爺?
侯爺已到家了嗎?
溫寶珠垂著眸,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,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。
老夫人曹韻一接管了女兒裴昭,她便自覺地退到了一旁。
她旁觀著她倆的互動,有些驚喜小傢伙處理自己失誤的方式——大大方方的,也不忸怩和矯情。
可緊接著,聽到老夫人揚聲召喚著侯爺裴清晗,她猛地愣了愣,抬眸的動作帶著幾分慌亂,望向了不遠處緩步走來的幾人。
原來,侯爺裴清晗早就從屋裡出來了,在她將心神都放在老夫人和小娃娃的嬉鬧上時,就悄然現身了。
陪伴在侯爺身側的,一如既往是夫人沈文欣,她永遠都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。
老侯爺裴嶽也在其中。
他們三人站在一起,並肩而立,周身縈繞的貴氣與沉穩渾然天成,一眼望去,便知是底蘊深厚的世家門第。
溫寶珠看著這一幕,心頭莫名得一緊,只覺得自己與這方融融的場面,好似隔著一層說不清、道不明的距離。
與侯爺裴清晗的目光猝然相撞的剎那,她幾乎是本能地移開了視線,並迅速地低下了頭,她的耳根悄悄地泛起了紅,只想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——儘管她的存在感已經很弱了,本就沒幾個人留意。
她,她這是怎麼了?
明明做好了見面的準備的,可真到了這關頭,怎麼反倒慫了?
她無聲地在心底問著自己,緊張地攥了攥手指,連呼吸都變得侷促。
侯爺裴清晗的視角里,溫寶珠一襲寶藍色織錦衣裙,是專為冬日裁製的樣式,衣料厚實卻不笨重,暗紋纏枝蓮在夕照下隱約流轉著微光;外層罩的同色軟緞比甲,邊緣縫著細密的珍珠扣,襯得那抹寶藍愈發沉靜雅緻,一眼便知是精心裝扮過的。
她將耳後的部分發絲鬆鬆地挽成了一個垂掛髻,餘下大半如墨的青絲都披散在了肩頭後背,幾縷碎髮被微涼的晚風拂得輕輕地貼在頰邊,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柔婉。
髻心插著一支冰種飄花玉簪,瑩潤的玉質在殘陽下泛著淡淡的柔光,與寶藍衣裙相映成趣;
鬢邊還斜插了兩支點翠穿珠步搖,翠羽鮮妍,珠串玲瓏,卻只是靜靜地垂在髮間,不見半點張揚。
他瞧慣了她素淨怯懦的模樣,此刻這身寶藍打扮,配上半挽半散的長髮,在這殘陽的餘暉裡,竟讓她眉眼間的清麗裡多了幾分明豔動人。
他的眸底不自覺地漾開了一抹極淡的柔和笑意,連唇角都微微地勾起了一點弧度——他很喜歡她的這身打扮,也很滿意她為他花的小心思。
可這笑意剛漫開,便見她慌亂地低頭避開自己的目光,那點柔和霎時凝住了。
裴清晗挑了挑眉,心底掠過了幾絲無奈:快三個月沒見了,她對他,怎麼還是這副避之不及的態度?
?
問題出在哪裡了?
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心悅於他的嗎?
他倒也沒計較,只是將那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緩緩收回,轉而落在了他倆的女兒裴昭身上。
他的眸色更柔軟了,裡面盛著的,是藏不住的疼惜與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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