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與她孃親溫寶珠同色系的藍色小襖,料子是綿軟的貢錦,摸起來細膩順滑,還帶著淡淡的織紋光澤。
襖身只在衣襟處繡了幾針淺青色的小蓮瓣,簡素又俏皮。
她的頭髮烏黑濃密得像抹了油的墨緞,乳孃劉雲芬特意給她梳了雙丫髻,卻不是尋常的小圓揪,而是將每縷髮絲都梳得順順溜溜,在頭頂的兩側挽成了兩個飽滿的葫蘆髻,襯得她的精緻臉蛋更加小巧。
這個活蹦亂跳的小傢伙,長得可真快!
裴清晗暗自感慨。
他離開時,她還僅僅只能扶著椅子站著會兒,走幾步路都搖搖晃晃;
如今他回來了,她竟能利落地走路,口齒較為伶俐地說話,甚至還膽大包天到踩在門檻上就敢往下跳,半點不怕摔著。
她小胳膊小腿兒的靈活勁兒,都到這個份上了嗎?
他抬腳朝著他娘曹韻走去,沉穩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,輕得幾乎沒什麼聲響,卻還是讓正纏著奶奶撒嬌的小裴昭豎起了耳朵。
她仰著圓乎乎的小臉看向爹爹裴清晗,烏溜溜的大眼睛裡,先是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,像是突然扒拉到了記憶的碎片,小身子一扭,脆生生地喊了句:“爹爹?”
這聲“爹爹”喊得又輕又軟,還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,聽得裴清晗的心頭一軟,恨不得立馬把她抱在懷裡稀罕。
他站在了他娘曹韻的身邊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小娃娃圓鼓鼓的臉頰:“嗯?”
“是爹爹。”
“昭昭還記得爹爹呢?”
他挑眉,故意逗她。
小裴昭被戳得晃了晃小腦袋。
她看著在她面前不斷放大的俊顏,紅著小臉趴在奶奶曹韻的肩頭,偷偷地從奶奶的胳膊縫裡偷瞄著爹爹。
末了,又覺得不過癮,她害羞地張開小胖手,求著爹爹抱抱。
老夫人曹韻見此情景,笑著拍了拍孫女的後背,將這可可愛愛的小丫頭往兒子裴清晗的懷裡送了送:“你這當爹的,一走就是將近三個月,昭昭都快認不出你了,還害羞著呢!”
“認識的。”
“奶奶,昭昭認識的。”
小裴昭去到了爹爹裴清晗的懷裡,小奶音說得斬釘截鐵。
又怕奶奶曹韻不相信,她扭頭強調著:“小娘,和昭昭說了的。”
她忙碌極了,一會兒要看著奶奶,一會兒又要看著孃親溫寶珠,順帶,小胖手指還指著後者,爆料道:“小娘說,說爹爹是美男子,昭昭,昭昭只要看一眼,就能認出,認出來的。”
這話一齣,滿屋子的目光,齊刷刷地落到了溫寶珠的身上。
原本縮在角落像只烏龜似的她,愣是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“出賣”,推到了眾人的視線裡。
她的心,一下子給提到了嗓子眼,指尖緊緊地絞著帕子。
這裡本就沒她說話的份,如今被女兒點了名,更是連頭都不敢抬,只覺得臉頰燒得厲害,像是被火烤著一般,手足無措地站著,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