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——在侯府，上至爹孃長輩，下至僕役丫鬟，哪一個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，說話都溫聲細語，連重一點的語氣都不曾有過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小哥哥能哭成這樣。
小哥哥好可憐呀！
還有，小哥哥的爺爺腫麼這麼兇？
和她的爺爺裴嶽一點都不一樣！
要是知道他這麼不好說話，她就不告小哥哥的狀了。
她，她後悔了。
小傢伙的一隻小手緊緊地塞進了乳孃李娟的掌心，她的小嘴抿成了一道小月牙，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，眼看就要掉下來了。
感受到小小姐的情緒，乳孃李娟和劉雲芬都心疼壞了，連忙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。
她倆也沒料到相爺柳權會這麼兇，他竟然是這樣帶孩子的。
這小少爺才這般年紀，哪裡承受得了如此直接的訓斥？
小小姐可別被嚇著了。
李娟想彎腰抱起小裴昭，柔聲安撫，可小娃娃卻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代替的是，她牽著她的手，往前挪了幾下小碎步，然後，她舉起那隻還攥著糖葫蘆的小手，聲音軟得像團棉花，安慰道：“小哥哥，糖葫蘆給你吃吧！”
“昭昭不說小哥哥是臭強盜了，也不讓昭昭的爹爹把小哥哥送進牢房了，小哥哥別哭了。”
她又轉向柳權，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，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：“小哥哥的爺爺，你也別兇小哥哥了。小哥哥可能，可能不是有意的吧！”
說完，她再也藏不住翻湧的情緒了，鼻尖一酸，委屈地“嚶嚶”哭了起來。
那哭聲細細軟軟的，帶著孩童特有的嬌憨，和方才小柳睿那帶著恐懼的嚎啕截然不同，像小貓爪子輕輕地撓在人的心上。
這下，輪到柳權傻眼了。
這，這是？
他什麼也沒做呀，這小奶娃哭什麼？
莫不是，被他說話的語氣給驚著了？
這小女娃就是矯情！
他的思緒才過半，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聽到小孩子哭聲的老侯爺裴嶽，哪裡還顧得上再與女兒裴清清交談了，他心疼地循聲趕了過來，聲音裡滿是焦灼：“哎喲，昭昭，爺爺的寶貝，你怎麼哭了？”
“告訴爺爺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“爺爺給昭昭做主，給主持公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