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思緒,語氣裡裹著幾分不耐與冷厲,沒好氣地問道:“是這樣嗎?”
“是人家小姑娘說得那樣嗎?”
他的這話,自然是對著孫子柳睿說的。
只是後者一聽他這麼問的口吻,好不容易才漸漸平息的抽噎,此刻像是被這兩聲質問猛地拽了一下,又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。
“嗚哇——”
小柳睿根本不敢作答。
他最怕爺爺了,爺爺是府裡最凶神惡煞的人。
可惜,孃親蘇妙壓根沒有領會他的心思,反倒把他推了出門。
他一點都不想爺爺陪著玩的,所以才會偷偷地走開。
想著想著,他委屈得鼻尖發酸,小手胡亂地揉著眼睛,睫毛上掛著的淚珠簌簌往下掉,小臉也憋得通紅,連耳根都染成了熟透的櫻桃色。
“是,就說話呀!”
柳權的聲音又沉了幾分,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“不是,也說話!”
他往前傾了傾,目光如刀。
“你,你哭什麼?”
見孫子柳睿仍舊只顧著哭,他的火氣又往上竄了幾分,語氣裡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了。
“得了得了,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,你點頭、搖頭也行呀!”
他擺了擺手,眼底深處滿是疲憊與失望。
孫輩與裴家也有了如此明顯的差距,柳權的心裡更不是滋味,實在堵得慌。
合著,就他命苦,就他命賤。
他從前孤身一人從鄉野闖到京城,出身不如人、總被人踩在腳底、受盡白眼也就算了,辛苦多年,好不容易熬到如今的位高權重,結果,妻子跑了,兒子不成器,孫兒也瞧著不像能有大出息的樣子,怯懦畏縮,半點柳家兒郎該有的風骨都無……
他還能有什麼奔頭?
“嗚哇——”
小柳睿的哭聲更響了,這一次,帶著更濃的恐懼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爺爺柳權身上散發出的寒意,那寒意像冰錐,一下下地紮在他的心上,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他不敢抬頭了,只敢把臉埋在臂彎裡,任由眼淚打溼衣襟,那斷斷續續的嗚咽,像是在訴說著他對爺爺深入骨髓的害怕。
腫、腫麼會這樣?
旁觀的小裴昭徹底看傻了眼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