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不說話?”
“是被我戳中了,羞愧到難以啟齒了嗎?”
裴清清瞥著溫寶珠那一寸寸褪盡血色的臉,胸腔裡翻湧著扭曲又酣暢的痛快。
她過得不好,那她溫寶珠也該過得不好才是!
她堂堂侯府的嫡小姐,金尊玉貴地長大,能被一小妾給比下去?
溫寶珠垂著的眼睫狠狠地顫了顫,那副不敢作聲、進退兩難的猶豫模樣,連旁人都能一眼看穿她的為難。
她壓根不清楚裴清清與夫人沈文欣之間到底生了什麼齟齬,唯一可以篤定的是,裴清清此刻在拿她出氣。
但氣頭上的裴清清,哪裡是好惹的?
老侯爺裴嶽把她捧在掌心裡,老夫人曹韻疼她如眼珠子,整個侯府,上到主母下到僕役,沒人敢逆這位嫡小姐的意。
那她就更不敢了。
她不能惹,也惹不起。
只能老老實實地縮在自己的“龜殼”裡,安安靜靜地站著,任由裴清清發洩,只盼著她能早些消氣。
這是她在深宅侯院裡,摸索出的一條生存之道。
她還有昭昭要照顧,絕不能為了一時之氣,毀了自己和孩子在這侯府裡的生路。
與裴清清慪氣、互懟,那她就是在自尋死路。
不得不開口時,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難以掩飾的發顫:“回、回清小姐,寶珠不說話,是、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並、並非羞愧到說不出話了。”
“呵!”
裴清清氣笑了。
她罵了她這麼多句,結果,她就只敢回一句‘她不知道說什麼’?
好呀,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,是吧?
接著,她故意曲解著她的話,嘴角勾起了一抹極盡嘲諷的笑,字字句句都帶著逼人的惡意:“溫寶珠,也就是說,你是認可我方才所言的?那我說的,全都是事實,對不對?”
“你以後回想起今日這事,可別在背地裡嚼舌根,說我裴清清欺負你。”
裴清清挑了挑眉,那雙漂亮的杏眼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輕蔑,目光落在溫寶珠的身上,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,彷彿在看一件任她搓圓捏扁的玩物。
生怕產生誤會,溫寶珠只能艱難地否認:“清、清小姐方才所說之詞,寶珠,寶珠認同一部分,但也有一部分,是不認同的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見溫寶珠依舊屈膝福身,頭垂得低低的,裴清清更是得寸進尺,語氣陡然尖利了起來:“你站起身呀!還福身作甚?搞得滿府上下都看見,倒像是我裴清清在欺負你似的!”
她故意把“欺負”二字咬得極重,可分明就是她不許她起身的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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