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形首飾,本就是天家帝后的專屬,等級森嚴,半分逾越不得。
尋常世家命婦、侯府姬妾,即便是勳貴嫡出的小姐,終其一生,也絕無佩戴鳳釵的資格。
龍鳳紋樣,是帝后的獨寵;便是貴妃權貴,也只能用雀、鸞紋樣。
避鳳諱、守禮制,這是朝野上下,人人都刻在骨血裡的規矩,半點差錯,便是逾制的大罪。
而此刻,這支完整正統的金鳳釵,簪頭鳳羽根根分明,鳳目點漆,翅尾舒展,分明是規制最謹嚴的宮造之物,絕非尋常貴女能染指的。
它就那樣靜靜地躺著,卻像一團燒得滾燙的炭火,燙得老夫人曹韻的眼,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這般規制,早已觸碰到了中宮規制的邊緣。
她僵在座椅上,摟著孫女昭昭小身子的手指幾乎要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這,這是?
霎那間,像是有驚雷在她的腦中炸開,老夫人曹韻精明犀利的眼裡,瞬間爆發出了近乎癲狂的狂喜之色,連皺紋裡都盛滿了滾燙的光亮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支鳳釵,連呼吸都忘了,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,嗡嗡作響。
她知道,她就知道會是這個!
陛下龍體抱恙,纏綿病榻,儲位不穩。
而朝堂之上,以五皇子、六皇子為代表的各方勢力,虎視眈眈。
小太子需要的,正是他們侯府這棵根深葉茂的大樹,為他遮風擋雨,穩住陣腳。
陛下這是……這是要為小太子,與他們侯府結親!
老夫人曹韻心中的狂喜,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腔。
她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太好了!太好了!
她的女兒清清,性子驕縱蠻橫,本就不是能坐穩太子妃之位、擔得起國母重擔的材料,當初若是強行與五皇子、六皇子其中的一位結親,只怕是會把侯府拖入萬劫不復之地。
可她兒子清晗的女兒,昭昭……
時機正正好,恰到好處!
這個她特意去寺廟請願,求來的小娃娃,心心念念得來的小女娃就可以做到。
也不枉她當初為了抱孫女,竟不惜對親兒子用下藥的手段了。
打從溫寶珠肚子有動靜的那一刻起,老夫人曹韻就盼著能是個女娃。
小昭昭,是他們裴家全府盼望著生下來的。
果然不負眾望,老天眷顧。
孩子平安落地的那日,她便備了厚禮,親自去寺廟還願,香火錢撒了一地,只為謝菩薩圓了她的心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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