軟糯清甜的童音輕輕響起，小娃娃歪著圓滾滾的小腦袋，烏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，小胖手還試探著湊向爹爹裴清晗清雋的臉頰，細細搜尋著眼角有沒有藏起沒落下的淚珠。
指尖沒摸到半點溼意後，她黑葡萄似的眼珠骨碌碌一轉，小腦袋裡忽然閃過了姑姑裴清清囂張跋扈的樣子，語氣裡帶著孩童獨有的、直白又認真的好奇，奶呼呼地認同道：“爹爹，你也覺得姑姑是壞蛋，對不對？”
見爹爹垂眸緘默，沒有應聲作答，像是在靜靜等著她繼續往下說，她原本想要繞開話題的小心思落了空，只得抿起粉嘟嘟的小嘴，軟乎乎地吐露著心底最真切的想法：“是、是呀，昭昭就是這麼覺著的。”
她的小身子往他的懷裡靠了靠，認認真真地掰著小指頭細數：“昭昭，昭昭就是感覺爹爹不一樣了，才覺得爹爹是壞蛋的。”
“爹爹在這裡很溫柔，是個好爹爹；可一到爺爺奶奶跟前，就變得冷冰冰、怪怪的……”
小傢伙詞彙有限，皺著小巧的眉頭，憋了半晌才續上話音：“小娘被壞蛋姑姑欺負，爹爹就這樣看著，也不幫小娘說句話。”
說著，她還刻意學著他當時冷臉的神態，繃緊肉肉的小圓臉，一本正經地擺出嚴肅模樣，反差萌格外討喜。
“爹爹不幫小娘，昭昭幫。”
“昭昭扔壞蛋姑姑的禮物，就是在給小娘‘報仇’呢。”
“明明是姑姑做事不對在先！”
“可爹爹還板著臉，讓昭昭去把禮物撿起來，讓昭昭失了氣勢和麵子。”
她癟了癟小嘴，圓圓的臉蛋鼓成了一顆粉嫩的小桃子，奶氣嘟囔收尾：“爹爹傷心，哼，昭昭還生氣呢！”
“所以，爹爹方才進屋了，昭昭躲進被子裡，就是生氣到不想見爹爹了？”裴清晗的眸色深了深，又忍不住地親了親女兒軟乎乎、肉嘟嘟的小臉蛋。
他不過是隨口說了句自己感到傷心的話，瞧這小娃娃是怎麼做的——她竟對著他的臉部找眼淚，還有理有據地說著他惹她生氣的事實，實在是叫他意外和驚喜。
她才這麼小，記仇又護短，還能敏銳地感知到他態度的不同，會不會聰慧過頭了點？
“是呀！”
“但現在不生氣了，因為爹爹要帶昭昭出府玩。”
能感覺到爹爹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她，被偏愛到有恃無恐的小娃娃理直氣壯地應聲道。
轉瞬，她又學著爹爹的模樣追問：“那爹爹還傷心嗎？”
裴清晗的心境複雜極了。
稚子最毫無保留的愛，叫他自行慚愧。
她何錯之有？
不過是護著她受了欺負的孃親罷了。
可說話明明更有分量的他，卻因為各種顧慮與考量，後知後覺才出手製止。
這本可以避免的……
“爹爹也不傷心了。”
他覺得，他還得說些什麼。
“昭昭，有些事，爹爹暫時還與你說不清。等昭昭長大了，就能理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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