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帶來的女兒,念禾,確確實實是我大哥的骨肉。那眉眼神態,處處都和我大哥年少之時如出一轍。當初我第一眼見到那孩子,情緒翻湧,激動得險些落下淚來。我娘當時見到她,一下子就激動得暈了過去。”
“後來,我孃的心結,也就慢慢解開了。她天天念著老天待她不薄,我已故的大哥有後了。”
接著,葉英輕輕地嘆了口氣,神色釋然,彷彿將過往的怨懟盡數看淡:“我也不願再多計較前塵種種,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才有瞭如今這般光景。”
“寶珠,我家現下的日子格外平靜,是從前從未有過的安穩,沒有爭吵糾葛,只剩淡淡的煙火幸福。”
“我很知足了。”
溫寶珠聽得心中寬慰,隨即神色微微一凝,關切地追問:“葉英,那依依呢?孩子的病情可有好轉?”
葉英垂了垂眼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臉上瞧不出太大波瀾,語氣平靜地吐露實情:“寶珠,並沒有好轉。孩子年紀大了兩歲,依舊不愛開口言語,常常一個人靜靜待在一旁。要是不去逗引干預,她便可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整天。”
“啊?葉英,怎麼會還是這樣?”
溫寶珠身子微微前傾,眉宇間滿是吃驚,滿心都是擔憂。
“寶珠,你還記得沈含煙、沈大夫嗎?”葉英緩緩道來,“後來她又過來為依依看診了數次,她說這病症很難徹底根治,只能夠試著發掘孩子別的長處,換一種法子,幫孩子試著和旁人建立溝通。”
話音稍頓,她的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遺憾:“只可惜,往後我便再也聯絡不上沈大夫了,時隔這麼久,也沒有半點她的音訊。”
“寶珠,能冒昧問一句,沈大夫後來可有再去過侯府?”
“最近的一次,是什麼時候?”
沈含煙沈大夫?
那不就是柳夫人,夫人沈文欣的親姑母嘛!
溫寶珠當然記得她了。
她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說道:“葉英,我記得沈大夫。只是她再也沒有出現過,連她小兒子結婚成親的時候,她都不曾到場。”
“我聽侯府裡傳,說是沈大夫同她的丈夫、兒子鬧下了極深的矛盾,已經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了。”
為了不讓葉英絕望,稍作斟酌,她試探地問著:“葉英,那依依的長處,你找到了嗎?”
她實在沒有見過這般症狀的孩童,心中交織著濃濃的牽掛,也藏著幾分難解的疑惑。
說起女兒葉依依,葉英的神色柔和了下來,眼中藏著一絲微光:“依依喜愛識字讀書。認得字之後,她偶爾能夠慢慢吐出隻言片語,在算數一道上,也顯得格外聰慧。”
“葉英,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!”溫寶珠眉眼一亮,面露喜色,語聲都帶上了幾分雀躍,“喜愛讀書識字,擅長算數,這不正是絕頂聰明的表現麼!”
“那孩子,沒、沒問題的呀!”
“寶珠,我心裡也說不好。”葉英淡淡一笑,心底五味雜陳,分不清究竟該喜還是該憂,“與正常的孩子相比,還是很有差距的。”
可於她而言,有自己日夜守在身旁悉心照料,女兒能夠走到如今這般地步,便已經足夠令她心滿意足了。
片刻之後,葉英斂去了心事,抬眸看向寶珠,語氣帶著關切:“寶珠,不說我了,說說你吧!你身在侯府,如今日子過得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