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動欣喜之餘，她自告奮勇地說道：“侯爺，我會幫著督促昭昭的。”
她的眼底藏著幾分發自內心的豔羨：“能讀書識字、習得一身本事，本就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。”
“昭昭尚幼，或許還體會不到這份難得，可寶珠全都明白，清楚您一片望女成才的良苦用心。”
她輕聲訴說著自身感悟，語調柔和真摯，“多學本領，才能讓人眼界開闊、心智聰慧。”
“我也是來了侯府後，學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。”
話說到此處，她的心頭泛起了一絲羞怯，指尖不安地捻著衣襬，抬眼小心翼翼試探著看向裴清晗：“侯爺，寶珠剛入侯府那會兒，行事笨拙拘謹，您那會兒，心裡定然覺得寶珠十分愚笨吧？”
“笨死了。”
裴清晗沒好氣地斜睨了她一眼，眼底卻無半分厭棄，反倒漾著淺淺笑意，又提起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，低聲打趣：“笨得無可救藥。明明我人就站在窗邊，你還一本正經對著空蕩空氣躬身行禮。”
說完，他就無奈地笑出了聲。
世間形形色色之人他見了無數，當真從未見過像她這般懵懂笨拙的人。
可轉念再看如今從容得體、談吐有度的她，他的心底又生出了幾分感慨，比起初來侯府時怯懦木訥的模樣，她如今簡直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。
溫寶珠聽見他談起舊事，耳尖微微泛紅。
畢竟，這是她先主動提起的。
她垂著眼瞼輕聲解釋，語氣裡藏著釋然：“侯爺，初來侯府，寶珠滿心都是惶恐不安，就怕出錯，半點底氣也無。難免……會犯些糊塗事。”
“後來學的東西多了，就慢慢摸清了待人處事的分寸和規矩，心裡的不安才一點點消散。”
“也才知曉，讀書學習，確實是大有裨益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浮起了一絲期待，微微前傾身子，小心翼翼地開口問詢：“侯爺，往後昭昭跟著女夫子學習，寶珠能不能坐在一旁旁聽？”
“我定然安安靜靜，不會發出半點聲響打擾昭昭聽課的。”
裴清晗垂著眼，目光輕輕落在她那雙盛滿期盼的眼眸上，眼底掠過了一絲淺淡的訝異，隨後緩緩出聲提醒：“這般日日陪著聽課，日復一日堅持下來，是一樁十分磨人的苦差事，會很辛苦的。”
他以為，以她如今的身份，她大可舒舒服服地待著，而不是陪著孩子一同伏案苦讀、熬著枯燥課業。
但是，他又話鋒一轉，語氣溫和卻透著縱容：“可，若是你心甘情願想去做，那便隨心去辦吧。”
“你想旁聽便儘管去，不必特意來問我的意見，也用不著徵得府中任何人點頭應允。府中上下皆會順著你的心意，這件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。”
溫寶珠聽聞這話，心頭一暖，連忙輕輕搖頭，眼神無比堅定：“侯爺，我不會覺得辛苦的。”
“昭昭求學，也會辛苦。孩子都能吃苦，那我就更不會覺得辛苦了。這樣，我還能更好地督促她。”
其實，她還藏著一份未曾說出口的私心。
她也需要長進。
她不能原地踏步，裹足不前。
老夫人送來的賬本，滿紙繁雜的收支、細碎的條目，看得她頭昏腦漲，辨認核算都格外吃力，處處暴露著自己底子薄弱的短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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