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道是這樣，二兒子柳景成新婚那日，他就不擺著張臭臉，更不匆匆應付了。
仔細琢磨下來，侯府還真是個極好的聯姻家族，不僅能帶來實打實的財富，更能在朝堂上為柳家撐腰。
當初他不認可這門婚事，只因立場不同，時機也不對，他是站在五皇子的陣營的，而整個裴家卻是那勝算最小的七皇子的堅定擁護者，道不同不相為謀。
現在，太子已定，五皇子沒了繼位的機會，新的一條路，又擺在了他的面前，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。
可是吧……
他聽著裴嶽那刺耳的話，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，那點想笑的心思瞬間被內裡的惱羞成怒衝得煙消雲散。
這裴嶽老匹夫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孫子不夠聰明，還當眾戳破了小柳睿過於憨厚的事實。
這讓他這個當爺爺的，面子怎麼掛得住？
柳權再也不願偽裝那副和氣的嘴臉，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梗著脖子回擊道：“我說，裴嶽，你個老匹夫，你怎麼說話的？”
“你一開口就極盡詆譭我柳家，辱我孫子傻不拉……不聰明，這就是你的教養？我柳家門風清正，豈能容你這般潑髒水？”
“不過是一串糖葫蘆，小孩子家搶來搶去，本就是常有的事，到了你的嘴裡，就成了作奸犯科？連這點小事都容不下，我看你呀，是故意小題大做，特意來我柳家挑事的！”
他的聲音又尖又厲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可眼底深處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——糖葫蘆的事，他畢竟知道前因後果。
“？”
“我挑事？”
“柳權，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我挑事，還有你們柳家門風清正這話來的，你連你的那張老臉，都不要了？”
“我稀罕來你們柳家嗎？”
“要不是我女兒在這，我……”
老侯爺裴嶽怒目圓睜，想繼續反唇相譏，‘舊仇新恨’一起清算，但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襟，軟軟糯糯的聲音同時在他的耳邊響起：“爺爺……”
裴嶽稍稍轉頭，就見他那孫女裴昭正仰著小臉看他，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天真善良，還蒙著一層水汽，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顫了顫，她解釋道：“糖葫蘆是昭昭給那小哥哥的，小哥哥被他的爺爺兇了，都哭了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窩在懷裡，小胖指頭還指了指柳權，又迅速地縮回去，掩耳盜鈴般地將小臉埋在爺爺裴嶽的胸前，甕聲甕氣地補充：“小哥哥的爺爺可嚇人了，動不動就發脾氣，昭昭也覺得害怕，就也哭了。”
這不聽不打緊，一聽，老侯爺裴嶽更怒了：“柳權，你這老匹夫，你竟然兇我孫女？”
“我疼她都來不及，你敢兇她？你算什麼東西？”
柳權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一愣，隨即氣笑了：“裴嶽，你老糊塗了不是？我自己的孫子都兇不過來，我還有空兇你孫女？”
“你孫女是豆腐做的不成？”他斜睨著他懷裡的小娃娃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，“我數落我孫子的話，誰曾想，還能驚著她呀！”
“你，柳權，你怎麼說話的？”
裴嶽搞清了緣由，身上的寒氣終究是消散了幾分。
原來是這樣，那他這是屬於關心則亂了。
“我就這樣說話，怎麼了？在我自己的府中，我說話的聲量，說話的方式，還要徵求你的意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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