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天祺的聲音還在繼續,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垂落的玉佩穗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試探與依賴:“侯爺,父皇除了過問我此番南下的收穫,還問了我好多旁的話。”
他頓了頓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,抬眼時眼底藏著一絲困惑:“有些內容,我不是很篤定,你能不能幫我分析分析?”
?
父皇?
這稱呼從這新晉小太子的嘴裡說出來,還真是新鮮——從前這孩子只肯冷冰冰地喚“陛下”,或是乾脆稱“他”,如今終於肯改口了。
聞言,侯爺裴清晗的眼底掠過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光芒,指尖輕輕地叩了叩茶蓋,那目光裡既有對寧天祺上道識趣的欣賞,也有對他明確自身所求的認可。
他勾了勾唇角,視線落在眼前這個表面無害、實則已經頗具城府的小少年身上,墨色的眸子裡漾著淺淡的笑意,聲音沉緩如玉石相擊:“太子殿下如果信得過本侯,但說無妨。”
他也刻意改了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提醒,不動聲色地錨定著寧天祺現在的身份。
寧天祺則像是鬆了口氣,往前傾了傾身。
他也不含糊,直接說道:“侯爺,那我就說了哈!”
“畢竟除了你以外,我是真不知該找誰說。”
“我很矛盾,我突然發現,他,他對我,好像沒有那麼差了。”
“雖然吧,”他撇了撇嘴,想起父皇問話時那冷得像冰的眼神,聲音又低了些,“他問我話的時候,還是很冷漠,像看仇人一樣,但,我總感覺哪裡不一樣了。”
“你說,他會不會是為了考驗我?”
“我通過了他的考驗,然後,他就願意對我好一點了,也願意把一切都交給我了。”
兀地,他又改口了:“我,我之前都不夠了解他,或許,他就是這樣的性子,也說不準的。”
在侯爺裴清晗的面前,寧天祺卸下了平日裡的偽裝,肆無忌憚地說著自己的心事。
心理上,比起那位高高在上、永遠隔著君臣距離的父皇,他無疑是更親近眼前這位侯爺的。
那些與侯爺裴清晗共處的時光,那些在白天黑夜裡被指點迷津的瞬間,早就超過了身邊的所有人,成了他在這京城裡最踏實的依靠。
“殿下不是有答案了嗎?”
侯爺裴清晗反問道。
下一秒,他話鋒一轉,坦誠地肯定:“本侯也以為是這樣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是這樣?”
“侯爺,你也是這樣認為的?”
猛地,寧天祺的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,連聲音都帶著不可言說的雀躍:“我,我就說嘛!”
“我還以為他是不喜歡我呢!不喜歡我,才會讓我吃那麼多的苦頭,讓我一個人無親無故、無依無靠的。”
“可,他又把我喊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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