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從始至終,陛下都是認可殿下的,也始終堅定地選擇著殿下。”
“我和殿下第一次見面時,就說得很清楚了。殿下,莫不是忘了?”
裴清晗的語氣沉緩而有力,像是給了少年一顆定心丸。
他回想著這兩年多的經歷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——明明適齡的五皇子和六皇子才是朝野公認的最佳人選,母族勢力強悍,根基穩固,可陛下非要他們侯府千里迢迢去尋這流落在外的七皇子回來,哪怕他年紀太小,哪怕旁人都覺得他託付不了重任。
這可不就是一直被認可著的證明嘛!
為此,陛下還把他們整個侯府與這小太子深度地繫結在了一起,他要他們做他最堅實的刀與盾,做他在這深宮朝堂裡最可靠的倚仗。
想到這,裴清晗又看向了女兒裴昭。
他的昭昭……
“沒忘呀,只是……”寧天祺的指尖微蜷,喉間滾出幾分澀意,“有些時候,父皇待我的態度,總叫我忍不住疑心,好幾次都要動搖我的這份信念了……如今,才算敢把心放回肚子裡。”
“侯爺,我給你看樣東西吧!”
話音未落,他從懷中緩緩摸出了一塊冰涼的物件,攤在掌心時,那猙獰的虎紋在光下泛著冷光——正是能調動京畿重兵的虎符,銅鏽斑駁間,透著沉甸甸的兵權分量。
“父皇將這符給了我,還撥了一支只聽我調遣的暗衛營,親自教我如何調兵遣將。”
他的指尖摩挲著虎符,語氣裡藏著幾分不安,“只是有件事我想不明白,他執意要我還暫居在侯府,說是東宮尚未修繕妥當,要遲些入住。”
“侯爺,你還肯容我叨擾嗎?”
裴清晗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,深邃的眸色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才這個時候,陛下就已經把兵權與死士都交到了這小太子的手中,想來龍體早已油盡燈枯,是在為他掃清最後一道登基的障礙了。
片刻後,他才抬眼,語氣溫和得像春風拂過湖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殿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,侯府的門,永遠為殿下敞開。”
那語氣裡沒有半分逢迎,倒像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事,平靜得讓寧天祺莫名安下心來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寧天祺將虎符小心地揣回懷中,眉頭又擰了起來,“侯爺,父皇還問了我,將來會如何對待諸位手足。”
“我直言回他,我與他們本就沒什麼情分,但他們若是敢加害於我,我定不會手下留情的。”
他想起當時父皇的眼神,仍有些心有餘悸:“他當時盯著我,字字如冰,說我是要殺光他所有的兒子。我那時真的怕了,可他轉瞬又笑了。”
“我向他保證,會善待四位藩王,他們鎮守邊疆有功,只要安分守己,我絕不會動他們分毫。”
“可那兩人……我實難保證,我不能給自己留下心腹大患。”
“侯爺,你覺得我這般說辭,可還妥當?會不會,有什麼問題?”
裴清晗抬眸,目光裡沒有半分評判,只有一種洞若觀火的清明。
他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敲在寧天祺的心上:“殿下據實而言就行。”
“陛下要的從來不是仁厚的傀儡,而是敢擔事、有決斷的儲君——你這般坦誠,只會讓他覺得你清醒果敢,是可託付江山的人選。也更加證明,他沒有看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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