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,林耀祖的笑聲刺耳的很。
“昭陽,凌晨兩點前,帶上那盤錄影帶,還有百萬現金,白雲山腳下那個廢棄採石場,你一個人來,晚一分鐘,或者多帶一個人,天亮之後,這小鬼就得去珠江底餵魚了。”
我沒接腔,直接摁斷了通話。
屋裡靜的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。
我腦子裡快速盤算著白雲山腳下那地方,廢棄採石場去過的人都清楚,周邊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,地勢空曠的離譜,四面八方就一條單行道能進出,這根本是擺了一盤死棋,林耀祖要的根本不是錢和錄影帶,他是藉著這個局,要把我和小七一塊兒埋在山裡。
汕頭峰脾氣爆,一腳踹開地上的碎玻璃,轉身就往外走,“草他大爺的,乾脆點,我把伍仙橋的兄弟全叫上,直接帶著傢伙衝過去,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!”
我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,硬生生的把人拽了回來。
“拼?拿什麼拼?小七在他們手裡,你帶人過去就是逼著林耀祖撕票!”
浩哥靠在門框上,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,粗聲粗氣的插了句話,“不對勁,剛才弟妹說,那輛白色麵包車沒掛牌照,從夏茅往白雲山方向去,,沒牌照的車敢走大路?他們只能挑城中村那些破爛小路繞行,算算時間,小七現在八成還沒到採石場,還在半道上晃悠呢。”
這話提醒了我,腦子裡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。
我把手機丟給汕頭峰,“峰哥,馬上聯絡伍仙橋那邊還沒暴露的線人,順著城中村的小路往下查,沿途排查那輛白色麵包車的行蹤,只要車還在路上,咱們就有機會截胡。”
安排完汕頭峰,我轉頭看向雙哥,“雙哥,你先把嫂子和小禾安撫好,帶她們進裡屋,順便去隔壁,把姐姐和紅姐叫過來,今晚誰也別睡了,門窗全部反鎖,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,只要不是咱們自己人,誰敲門都不準開。”
雙哥點點頭,攬著還在發抖的周靜進了臥室。
沒過五分鐘,紅姐和姐姐從隔壁那套三房一廳過來了,紅姐臉色白的嚇人,但出奇的鎮定,她沒多問,徑直走到臥室,從衣櫃最底下的暗格裡拖出一個生鏽的鐵盒子。
鐵盒開啟,裡面是我之前備用的幾萬塊現金,還有一把沉甸甸的仿製手槍模型。
紅姐把鐵盒推到茶几上,聲音壓的很低,“林耀祖不是讓你一個人去嗎?我去,我假扮成送錢的中間人,先去採石場探路,女人去送錢,他們警惕性會低一點,能給你爭取時間。”
“胡鬧!”我一把合上鐵盒,聲音拔高了兩個度,“你懂什麼探路?林耀祖那幫人是亡命徒,殺人不眨眼!”
紅姐眼眶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死倔著沒掉下來。
“小七平時一口一個漂亮姐姐叫我,我怎麼能坐在這裡乾等!”她壓著嗓子,聲音裡全是哭腔,“你讓我去,我能應付。”
我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,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,走上前,我伸手把她抱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頭髮,低聲說,“我誰都不會丟下,小七要救,你也不能去送死,信我一次。”
紅姐揪著我的衣服,沒再說話,只是肩膀微微發抖。
凌晨十二點四十分,汕頭峰的手機終於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,臉色變了變,結束通話後立刻轉述:“線人回訊息了,那輛白色麵包車在石井鎮那個破加油站露過面,車上下來個平頭男,買了兩箱礦泉水和一卷封箱膠帶,加油站老闆聽見車裡有小孩在哭,那平頭男的相貌特徵,跟下午追小東哥的那個司機阿彪一模一樣。”
“石井鎮。”我念叨著這個地名。
林耀祖的人沒直接去採石場,而是先在石井鎮落腳,那地方到處是廢棄的舊倉庫和廠房,適合藏人,他們是在等,等天徹底黑透,等到了凌晨兩點交易的最後期限,再把人轉移過去。
計劃在腦子裡快速成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