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月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千柳城之行,了卻了她對凡俗親緣的最後一絲牽掛。薛家後人雖無靈根,無緣仙途,但能謹守本心,踏實度日,延續血脈,這已是父母在天之靈最大的慰藉。
空間內的時間過去了約莫半個月。這半個月裡,薛月沒有再外出,而是帶著五霸一起,在空間裡大規模地釀造靈酒。多了這幾個實力強悍又嗜酒如命的“酒鬼”,之前儲存的那些根本不夠消耗。有五行陽虎操控金系法術切割靈果,青鱗豹以風系法術加速發酵,彩木蝶精心調配花草增香,聖極熊負責搬運重物,老龜則在一旁把控火候、提供經驗,效率極高。
期間,薛月發現空間升級後,那株悟道茶樹也再次煥發生機,嫩葉勃發。她親自採摘、炒制,最終得了整整一百個玉盒的悟道新茶。她給五霸各自分了五盒,又將大部分新釀的果酒交給了最喜歡此物的彩木蝶管理,剩下的留作自用和儲備。
待一切準備妥當,外界已是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。
薛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薛家偏院父母的靈位前。她取出三支在城中買的凡俗中最好的線香,指尖一捻,香頭無火自燃,散發出淡淡的檀香氣。她將香恭敬地插入香爐,對著牌位默默站立了片刻,心中輕語:“爹,娘,女兒回來了,也看到了。薛家血脈未絕,你們可以安心了。此乃女兒最後一次前來祭拜,望二老在另一個世界,一切安好。”
說罷,她轉身來到那一家三口居住的房門外。沒有驚動裡面熟睡的人,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嶄新儲物袋放在門口。裡面裝滿了她在城裡購買的所有凡人適用的物品、丹藥、金銀,還有幾份她親手刻錄的、適合沒有靈根的凡人打熬身體、延年益壽的基礎鍛體法門和養生口訣。同時,留下了一張紙條,上面以凡俗筆墨寫道:“故人相贈。望薛家後人,謹守‘踏實、樸實、勤勞、謙和’之家風,世代相傳,福澤綿長。”
那悄然留下的儲物袋與家訓,是她作為“姑祖祖”所能給予的最後庇護與指引。因果已了,塵緣暫斷,她的道心愈發澄澈通透,再無滯礙。做完這一切,薛月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便已消失在原地。下一刻,她直接撕裂空間,離開了千柳城,返回玄雲宗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,偏院的男子薛誠如同往常一樣,早早起身,準備出門去做工補貼家用。當他推開房門時,直接被門口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和滿地的物品驚得愣住了。
他顫抖著拿起那張紙條,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,再看看儲物袋裡那些足夠他們一家富裕生活幾輩子的金銀、從未見過的精美吃食衣物、以及那些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和記錄著玄奧口訣的玉簡,他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他猛地衝向隔壁供奉祖祖父母靈位的屋子,看到香爐裡那三支尚未完全燃盡、餘溫猶存的線香,這個飽經生活磨礪、從未輕易落淚的漢子,眼眶瞬間紅了。他面向玄雲宗的方向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,淚水混合著塵土流下,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震撼。
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再三叮囑:“誠兒,記住,無論前院如何,你們一家絕不能搬走,要守著這老屋,過好自己的日子。你那位修仙的姑祖祖,總有一天會回來的,別讓她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他原本還因前院的阻撓未能搬回鄉下老屋而有些遺憾,此刻卻只剩下了慶幸。他在心中發誓,一定要將姑祖祖期望的“踏實、勤勞、樸實、謙和”這八個字,作為薛家鐵一般的家規,一代一代,永遠傳承下去!
許多年後,千柳城果然多了一位樂善好施、家教極嚴的“薛大善人”,其子孫後代,無論貧富,皆以謙遜有禮、勤勉踏實而聞名鄉里。此乃後話,暫且不表。
薛月回到玄雲宗望劍峰後,並未驚動任何人,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竹屋。她將在千柳城購置的、剩餘的一些具有當地特色的小玩意兒和點心,分給了峰內的雜役弟子,只說是在外遊歷時帶的,引得眾人一陣歡喜。
接下來的日子,薛月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平靜。她每日除了固定的打坐修煉,鞏固隱隱有突破跡象的境界外,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對徒弟長孫璟的教導上。
她履行了之前的承諾,根據長孫璟的變異冰靈根體質以及沉穩堅韌的心性,從空間傳承功法中,精心挑選了一部名為《玄冰訣》的頂級冰系功法傳授給他。這部功法直指大道本源,修煉至大成,可凍結虛空,演化寒冰法則,威力無窮。
同時,她開始系統地指導長孫璟劍法。並非直接傳授高深劍訣,而是從最基礎的握劍、站姿、發力技巧開始,重新打磨他的劍道基礎。她將自己對劍道的理解,化繁為簡,融入一個個看似簡單的動作之中,讓長孫璟反覆練習,體會“劍即是人,人即是劍”的意境。
“璟兒,劍道一途,沒有捷徑。你的軒轅師伯為你打下了良好的根基,但你要明白,他的劍道是他的道。你需要從他的劍道中走出來,找到屬於自己的劍心。”薛月站在練劍坪上,看著在寒風中一次次揮劍,汗透衣襟卻目光堅定的長孫璟,諄諄教導,“你的冰靈根,賦予了你極寒之力,但這力量並非只是冰冷的毀滅。極寒之中,亦蘊含著靜謐、純粹與守護。你的劍,當為何而出?”
長孫璟若有所悟,揮劍的動作漸漸有了一絲不同,少了幾分刻意模仿的匠氣,多了一絲屬於他自身的凜冽與沉靜。
除了修煉,薛月也關心長孫璟的其他方面。她發現這孩子對陣法一道頗有興趣和天賦,便在指導劍法之餘,開始傳授他一些基礎的陣法知識,從五行八卦、方位推演開始,引導他進入這片玄奧的領域。
荀雲尊者看著小徒孫在薛月的指導下飛速進步,點點頭,對著前來串門的掌門賀州和其他幾位峰主炫耀:“看看,看看!還得是我徒兒親自教!這才幾個月,璟兒這劍意,這氣息,凝練了多少!”
掌門賀州等人也是嘖嘖稱奇,同時對薛月拿出的那部《玄冰訣》羨慕不已。他們雖未細問功法來源,但光是感受其散發出的道韻,就知絕非雲嵐大陸所有,定然是上古傳承。心中對薛月的“豪橫”與運氣,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