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米垮著一張臉唉聲嘆氣:“我就知道!圓圓這張嘴就是行走的禍根!上次採野芹菜也是,他一炫耀,小鋼鏰叔叔直接讓我們差點把溪邊薅禿了!”
丸子生無可戀靠在車窗上:“好好的高山草甸騎馬漫遊,這下徹底泡湯了!”
五歲的小姑娘糰子鼓著腮幫子,伸出小手輕輕擰了擰圓圓肉嘟嘟的胳膊,力道輕得跟撓癢一樣;六歲糖糖伸出指尖,一下下戳圓圓的額頭,嘴上不停唸叨小坑貨。
一群習武小孩下手極有分寸,心裡再氣也捨不得傷到一歲的幼童,只能圍著圓圓撓癢、刮臉蛋、輕輕戳胳膊,全是不痛不癢、充滿怨氣的“愛的拳腳”,嘴上罵得兇狠,手上半點重勁都不敢使。圓圓只當大家陪自己玩耍,笑得口水直流,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句話,給所有人安排了全天採摘苦役。
午睡過後,韓涵拎著幾隻竹籃,帶著團團、糯米、丸子、糰子、糖糖直奔後山野果林,只留兜兜看管圓圓,圓圓哪裡會答應啊,就忽悠大黑、米飯、虎子馱著他去了,其他五個小傢伙嫌他是拖累,直接支他去叫太奶奶們來欣賞美景,吃美食哦。
八月的野果林灌木叢密密麻麻,樹莓枝帶著細密尖刺,紅彤彤的果子藏在綠葉之間,漫天小飛蟲繞著人打轉,沒一會兒幾個孩子胳膊上就爬滿細碎紅印。
五人蹲在樹叢裡埋頭瘋狂採摘,竹籃一點點被鮮果填滿,嘴裡一刻不停地吐槽惹禍的圓圓。
團團一把捋下一大串樹莓,狠狠丟進筐裡,憤憤開口:“長輩總說圓圓年紀太小,等半年後再教他管住嘴,可受罪的是我們啊!我們哪裡忍得了!每次出門遊玩,只要他一炫耀,家裡必定有安排採摘任務,小傢伙又不會拒絕,哄兩句就答應了!”
糯米搓了搓沾滿紫紅色果汁、洗不乾淨的指尖,連連嘆氣:“本來下午計劃去溪流摸小魚、看草原犛牛,現在全泡湯,十斤樹莓十斤羊奶子,不忙到傍晚根本回不去小院。”
丸子蹲在羊奶子矮叢邊,一邊摘一邊附和:“六六爺爺太懂拿捏人,一聽圓圓說果子多,立馬加碼,妥妥薅我們這群小孩當苦力!”
糰子動作輕柔挑選熟透的果子,小聲抱怨:“圓圓才一歲,什麼都不懂,偏偏最愛顯擺,一句話我們就要幹一整天活。”
糖糖揮手趕走撲臉的蚊蟲,嘟囔道:“等會兒回去看見他騎著大狗到處瘋玩,我們卻在這裡遭罪,越想越不平衡,回頭必須再給他一套‘愛的拳腳’!”
韓涵站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,開口寬慰幾句,可幾個孩子怨氣半點沒消,手腳不停加快採摘速度。好不容易攢下大半筐鮮果,圓圓被大家推舉回小院喊長輩過來賞花海,這才有了阮眠眠看見圓圓騎狗的那一幕。
阮眠眠聽完兜兜一五一十講清前因後果,一旁坐著的孫小暖、林琳嫂子、陳玉鞍、朱總工、張參謀長、旭陽媳婦全都聽得樂不可支。一想到山腳五個小傢伙埋頭摘果、滿腹委屈的模樣,再看看眼前騎著大狗耀武揚威的圓圓,眾人又好氣又好笑。
張參謀長抬眼望向小院外側一望無際的高山草原,提議道:“果子有孩子們忙活,咱們帶圓圓去前面花海逛逛,八月草原花開得正好,採些鮮花編花環,等團團他們下山,人人都能戴。”
眾人紛紛應和,輪換著讓圓圓換到性格最溫順的虎子背上,一群長輩慢悠悠跟在側邊,一同踏入遼闊草原花海。
八月川西高山草原,是天地鋪開的絕美畫卷。澄澈透亮的湛藍色天空壓得很低,棉絮般的白雲閒散地浮在連綿山尖,遠處終年不化的雪山裹著一層薄雪,在日光下泛著柔和銀光。齊膝的碧色牧草綿軟如絨毯,漫山遍野野花肆意盛放:大片粉白格桑花順著緩坡層層鋪開,一簇簇明黃金露梅扎堆生長,紫瑩瑩的馬先蒿隨風輕輕搖曳,細碎淺藍星辰花星星點點嵌在青草縫隙裡。
清冽山風裹挾草木清香、清甜花香,混著遠處牧場淡淡的牛羊奶羶氣撲面而來,山間蜿蜒一條透亮小溪,溪水撞著碎石叮咚作響,溪邊矮樹上拴著彩色經幡,風一吹便簌簌飄動。遠處散落幾座藏式黑帳篷,成群犛牛低頭安靜啃食牧草,天地遼闊安靜,只剩風聲與細碎鳥鳴。
一行人分散開來採摘無刺鮮花。阮眠眠手指最為靈巧,挑取柔韌細長的青草莖當做編織骨架;孫小暖、林琳嫂子、旭陽媳婦細心分揀各色花瓣,粉白格桑、金黃野花錯落穿插纏繞;陳玉鞍、朱總工、張參謀長三位老爺子蹲在花叢邊,一邊幫忙收攏花枝,一邊時時伸手扶穩虎子背上的圓圓,生怕好動的小傢伙摔落。
圓圓趴在虎子寬厚的背上,小短手指著漫無邊際的花海,一遍遍地高聲嚷嚷:“花花!好看!給哥哥!給姐姐!給奶奶哦!”
阮眠眠一邊纏繞花環,一邊柔聲哄著:“都有都有,多編幾個大大小小的花環,等哥哥姐姐摘完果子回來,每人一個漂亮花環。”
不多時,數個精巧花環編織完成,大大小小綴滿繽紛野花。阮眠眠先把最小、最精緻的花環輕輕釦在圓圓頭頂,粉嫩花瓣襯得他白嫩小臉愈發軟糯可愛,剩下的花環小心翼翼收攏收好,等著後山辛苦勞作歸來的五個孩子。
溫順的虎子靜靜佇立花海中央,馱著笑眯了眼的小圓圓,幾位長輩圍站四周閒談說笑,輕快的笑聲飄向遼闊無邊的八月高山草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