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圓懷裡抱著專屬木質餐盤,踩著小短腿在餐桌邊來回晃悠,一會湊到八斤身邊,蹭一塊軟爛犛牛肉,一會黏著劉穎,討要香甜奶渣糕,全程圍著大爺爺、大奶奶蹭早午飯。
桌下的大黑乖乖趴在腳邊,時不時抬頭蹭一蹭圓圓的小腿,團團也端著飯碗坐在一旁,兄弟倆湊在一起蹭吃食,畫面溫馨又熱鬧。
圓圓聽著大人們交談,聽清八斤和劉穎吃完飯後就要動身回城,小小的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一團,小臉寫滿濃濃的糾結。
他先仰起頭望向八斤、劉穎,心裡偷偷盤算,跟著大爺爺大奶奶回城,就能吃到家裡的好吃的,還能見到劉家溫柔的太姥爺;可轉眼瞥到身旁埋頭乾飯的團團,還有腳邊溫順黏人的大黑,又捨不得朝夕相伴的哥哥和天天陪他騎乘的狗子。
他費力抬起腦袋,望向主位上的阮眠眠與陳玉鞍,想起在別墅每日上山採竹蓀、下河摸魚捉蝦、騎著大黑四處閒逛的快活日子,又捨不得這片山水風景極好的別墅。
圓圓小小的腦袋來回轉個不停,一會盯著八斤,一會望向太奶奶,手裡捏著啃了一半的青稞餅都忘了嚼,小嘴微微抿起,安安靜靜陷在兩難的糾結裡,左右權衡的小模樣滑稽又可愛。
韓涵一眼看穿小傢伙心裡那點小心思,伸出手,輕輕在圓圓後腦勺拍了一下,力道輕柔,半點不疼,哭笑不得地戳破他的想法:“你這小不點瞎糾結什麼?你大奶奶是回城盡孝,專門回去照料摔傷生病的老父親,一路奔波操心,哪裡還有多餘精力帶著你這個小累贅?老老實實留在這裡,跟著我們吃香玩鬧多自在。”
圓圓被輕輕一拍,瞬間回過神,耷拉下小腦袋,乖乖靠在韓涵腿邊,不再琢磨跟著回城的念頭,安分地扒拉碗裡的奶渣。
整桌人說說笑笑,處處都是互相體恤的溫情。八斤不停往劉穎碗裡夾軟嫩牛肉,怕她長途奔波胃口不適;劉穎細細梳理清單,打算將九寨溝採買的山參、當歸,蟲草、枸杞分裝好帶走,又特意拿了阮眠眠、陳玉鞍給他們備著一盒蜜漬樹莓和兩保鮮盒的樹莓、羊奶子鮮果。
陳玉鞍默默取出私藏的外用消腫藥膏,遞到八斤手中,囑咐帶給摔傷的親家;阮眠眠提前打包好酥油點心,塞給他們,供二人路上充飢;團團主動拿出今早寫好的平安福字帖,疊整齊塞進八斤行李箱,送給太姥爺祈福。
待到八斤、劉穎收拾妥當,拎起行李準備出門,陳玉鞍站在小院門口,輕聲開口提點二人:“劉穎,你父親住院,到時候登門探望的門生故吏必定絡繹不絕,若是覺得嘈雜吵鬧,不方便休養,只管找六六幫忙,轉去戰區總院療養,那裡管控嚴格,外人不能隨意進出,清淨許多。”
陳玉鞍只是跟劉穎提了一句,最終怎麼選擇全看劉家,如果人家喜歡賓客登門,就當他多此一舉,再說他說這些就因為劉穎這個兒媳婦這些年做的很好,他這個公公該表示的就得表示。
劉穎聞言心頭一震,連忙笑著道謝:“多謝爸費心,到時候我們看現場情況再做決定,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一人能說了算的。”
她心裡格外清楚,公公一輩子恪守規矩,極少動用自身人脈、公權為自傢俬事行便利,平日裡行事處處避嫌,如今卻願意主動為她孃家破例,這份心意沉甸甸的,讓她分外感動。
只是劉家現在是她哥嫂當家,有些事她做不了主,只能跟她哥哥提建議,至於她哥哥怎麼選擇她就不摻和,只要把陳家的誠意表達出來就好。
說完事之後,團團把自家爺奶的行李放到了後備箱,等八斤和劉穎上車之後,立馬發動車子,開車送自家哥嫂去了附近的機場,她車子開得很穩,一點看不出來,她是開戰鬥機出身的。
一大家人站在藏家小院門口相送,等送走八斤和劉穎後,阮眠眠和陳玉鞍帶著圓圓,躺在沙發上認字,小傢伙現在認字速度快了很多,現在一天能認十五個字,還能認十個單詞,老奮發圖強了。
是豆豆開車去機場接的人,經過一小時之後,黑色轎車穩穩停在青磚黛瓦的四合院大門前,豆豆快步上前拉開後座車門,伸手接過八斤、劉穎手裡沉甸甸的行李箱。
一行人穿過種滿花草和瓜果蔬菜的前院,往正屋廳堂走去,豆豆一路走一路細細說起外公摔傷住院的全部經過,半點細節都沒落下。
“外公昨天清晨獨自在後院打理花木,臺階邊長了層薄青苔,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,當時胯部就疼得動不了。
家裡保姆第一時間送進三甲醫院拍片檢查,萬幸沒有骨裂,只是高齡骨質疏鬆引發的胯部軟組織大面積淤血水腫,醫生要求必須臥床靜養半個月以上,不能隨便下地走動。
我大舅日常在部委辦公,工作日根本抽不出時間,現在是我舅媽整日泡在病房貼身陪護,洗衣餵飯全都一手包攬,保姆在家照顧我外婆,幸虧請了一個護工,不然我舅媽肯定扛不住,畢竟也是六十多的人了。
我昨天接到訊息,就立馬去了醫院,我外公看著精神不錯,你別亂擔心,就是年齡大了,引發了淤血水腫,好好養著就好,以後啊,要找人把我外公家的院子好好收拾一下,光滑的臺階一定要鋪上防滑墊,好好跟幹休所學學,人家是專業的。”
豆豆語速不疾不徐,把醫生叮囑的飲食禁忌、病房每日探望人流、外公夜裡失眠的小事盡數交代清楚,生怕爸媽不清楚情況乾著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