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碗筷剛收拾妥當,團團牽著圓圓,糯米、丸子、糖糖、糰子也跟著一起去往小廣場,大黑、米飯、虎子三隻狗子慢悠悠跟在後頭。
此刻廣場上攢著十來個還沒到上學年紀的小豆丁,滿地跑著玩泡泡、追皮球,圓圓邁著小短腿就直接衝進去了,不消半分鐘就徹底融進這群小不點裡,一會蹲地上跟人搶彩色玻璃球,一會舉著泡泡槍追著小朋友跑,自來熟得不像話,半點不認生。
比起瘋跑打鬧的圓圓,大黑、米飯、虎子三隻大狗可遭了殃。一群小豆丁一眼盯上毛茸茸的大狗,烏泱泱圍上來,層層疊疊堵得水洩不通。
扎羊角辮的小丫頭伸手揪大黑耳尖軟毛,胖乎乎的小男孩伸手扒拉米飯厚實的後背,還有個穿開襠褲的小不點踮腳去摸虎子粗粗的尾巴,嘰嘰喳喳吵個不停。
“狗狗毛好軟!我能不能騎上去當大馬?”
“我先騎!虎子個子最大,馱我剛剛好!”
小豆丁們你推我擠,小手輪番往三隻大狗身上摸,有的試探著往狗背上爬,剛搭上一條腿,大狗就輕輕側身躲開,不敢用力甩,生怕把細皮嫩肉的小孩推倒。
大黑耷拉著耳朵,黑溜溜的眼底寫滿無奈,偷偷側頭瞥了眼旁邊同樣手足無措的米飯和虎子,像是在互相吐槽。三隻大狗心裡都清楚,這場景幾十年前就在大院上演過,它們年輕的時候,就天天被這群小娃娃圍起來折騰,如今又迴圈落到自己身上。
想張嘴輕輕哼兩聲驅趕,又怕嚇哭孩子;想原地趴下躲清靜,小不點立馬圍得更近,小手撓肚皮、扯鬍鬚輪番上陣;更別提敢張口輕咬、拱開小孩,傷著小傢伙要挨主人數落。
圓圓倒是兩頭兼顧,一邊跟小夥伴瘋玩,一邊時不時回頭護著大黑,奶聲奶氣喊:“別拽大黑耳朵!疼!”可他個頭太小,攔不住熱情過頭的小豆丁。
折騰了十多分鐘,三隻大狗實在扛不住輪番揉搓,對視一眼達成共識,趁著一群小孩爭搶皮球分神的空檔,齊刷刷夾著尾巴,垂著腦袋,邁著大步狼狽往花壇角落逃竄,跑得飛快,背影看著委屈又滑稽,活像三個被欺負到落荒而逃的大個子。
圍觀散步的老將軍們看得哈哈大笑,陳玉鞍搖著蒲扇打趣:“瞧瞧這仨大狗,活了三十多年,被一群奶娃娃逼得跑路,臉都丟光咯!”
另一邊梧桐涼亭下襬著四張實木象棋桌,幾位退休老將軍早早佔好位置,遠遠看見團團、糯米、丸子三個半大男孩,立馬揚手招呼。
“團團、糯米、丸子,快過來陪我們殺兩盤!”
三個男孩對視一眼,乖乖拎著小馬紮坐到棋盤對面,心裡暗自打起十二分精神——這群老將軍下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,滿肚子戰場上琢磨出來的刁鑽套路,坑多得數不清。
棋局一開,氣氛瞬間緊繃。老將軍指尖敲著棋盤,慢條斯理落子,嘴上還慢悠悠講當年行軍打仗的兵法,把排兵佈陣全揉進象棋裡。
“這卒子就是前線偵察兵,步步推進不能急;車馬炮是主力兵團,得互相掩護,孤軍深入就是送人頭。”
話音剛落,一位白髮老將軍看似隨意挪開己方“相”,實則暗中藏起一枚“炮”壓在桌下縫隙,等糯米只顧著進攻中路,轉頭才發現對方藏起來的炮直接偷襲老將,當場被將死。
糯米瞪大眼,委屈巴巴指著桌子:“張太爺爺您耍賴!棋子不能藏起來!”
老將軍捋著花白鬍須笑得狡黠:“戰場上敵軍還會光明正大把火力點擺你跟前?兵不厭詐,下棋跟打仗一個道理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另一邊團團對戰張參謀長,步步走得小心翼翼,眼睛死死盯著棋盤每一枚棋子,生怕中了圈套。老將軍聲東擊西,故意調動大車吸引團團注意力,暗地裡調動雙馬迂迴包抄,團團幾次險些中招,全靠時刻留意邊角才勉強守住防線。
丸子那邊更是叫苦不迭,對面老將軍一會假裝露破綻引誘他吃子,一會突然棄子設下連環陷阱,套路一套接一套。
三個孩子全程大氣不敢喘,每落一子都反覆斟酌,反觀老將軍們輕鬆自在,一邊下棋一邊嘮部隊舊事,時不時調侃幾個小孩心思單純。
涼亭裡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老將軍,時不時起鬨支招,棋盤落子聲、說笑打趣聲、孩童驚呼聲響成一片,熱鬧得掀翻梧桐葉。
七點的鐘聲從幹休所禮堂傳來,老將軍們紛紛收了象棋,興致上頭,拉著團團、糯米、丸子,連玩完滑板跑過來的糖糖一併叫到空曠的健身小場地,要跟幾個孩子切磋拳腳,順帶教幾套基礎防身軍體招式。
糰子小姑娘年紀小,乖乖站在阮眠眠身邊圍觀,圓圓則牽著剛緩過勁的大黑蹲在邊線,睜圓眼睛看得目不轉睛。
幾位老將軍捲起老式軍裝袖口,露出常年訓練留下的結實小臂,挨個示範標準站姿、基礎格擋、借力卸力的動作,教學半點不藏私,拆解每一招的發力點,細細糾正孩子們歪扭的姿勢。
“腰桿挺直,出拳用腰腹力氣,別光甩胳膊,蠻力沒用!”老將軍伸手輕輕托住團團的手肘調整姿勢,“遇到別人拉扯你,別硬掙,順著對方力道側身一轉就能掙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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