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三隻狗子甩著溼毛噠噠噠跑了過來,爪子踩得地板上一串水印。它們湊到自家主人跟前,鼻子拱拱主人的胳膊,又抬頭瞅了瞅正在除錯精油的按摩師傅,喉嚨裡哼唧哼唧的,滿眼都是 “我也要”。
大黑最直接,大腦袋往阮眠眠的躺椅扶手上一搭,爪子扒著邊緣就要往上爬,尾巴甩得跟風火輪似的,委屈得直嗚嗚。阮眠眠被它蹭得發笑,伸手揉了揉它溼漉漉的耳朵:“你個狗東西,也想按摩啊?行,給你按兩下。”
說著她屈起手指,順著大黑的後頸慢慢往下捏,又輕輕揉按它的耳後和脊背。大黑瞬間就癱了,腦袋往她腿上一枕,眼睛眯成兩條細縫,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,舒服得四肢都攤開,跟灘化了的黑泥似的。
這邊大黑一享福,米飯和虎子也急了,紛紛扒著躺椅邊叫喚。孫小暖無奈地笑著,伸手給米飯揉圓滾滾的小肚子;林琳嫂子也順著虎子的背慢慢捋。三隻狗子排排臥在主人腳邊,被按得直哼哼,尾巴慢悠悠晃著,比人還會享福。
12點的時候,一行人轉到山莊的特色餐廳。九月的湯山正是山貨最鮮的時候,桌上擺得滿滿當當:清燉山雞湯飄著金黃油花,是散養在山裡的土雞;白灼河蝦個個飽滿鮮甜,剛從山澗裡撈上來;涼拌山野菜清爽解膩,還有帶著礦質清香的溫泉水煮蛋,主食是貼在鐵鍋邊的玉米餅子,底殼焦脆,內裡暄軟。
沒了小傢伙們在跟前鬧騰,這頓飯吃得格外安穩和諧。各家丈夫都自動自覺地伺候起自家媳婦:陳玉鞍坐阮眠眠身旁,戴著手套慢慢剝蝦,蘸好料汁才放進她碗裡,連魚骨頭都挑得乾乾淨淨;朱總工給孫小暖盛了碗雞湯,吹得溫涼了才遞過去,順手把她不愛吃的薑片全挑了出來;八斤給劉穎遞過熱毛巾,幫她擦乾淨沾了油的指尖,還不忘把她愛吃的野菜往跟前挪了挪。
最享福的還得是林琳嫂子。左邊丈夫張參謀長給她夾菜布食,右邊兒子旭陽給她剝水果、遞紙巾,父子倆伺候得無微不至,連茶杯空了都立馬續上溫的。
“還是嫂子最有福氣,張參謀長和旭陽兩個人都圍著你轉。” 阮眠眠笑著打趣。
林琳嫂子笑著睨了身邊兩人一眼:“張志成也就出門在外裝裝樣子,在家可沒這麼勤快。至於旭陽,那是媳婦不在,媳婦如果在哪能輪上我啊。” 林琳嫂子說著,還看了八斤、書謹一眼,這不是很典型的,媳婦都在旁邊嗎,哪裡能想起自己親媽。
八斤和書謹一聽,趕緊給自家爸媽夾菜,雖然人家身邊都有自家親爸伺候,但他們還是得表現,省得被說娶了媳婦忘了娘。
話是這麼說,眉眼間的笑意卻藏不住。一桌人就著山風吃著熱菜,閒話家常,比尋常家宴還要自在幾分。
另一邊的遊樂園兒童用餐區,又是另一番熱火朝天。六六、韓涵、旭陽媳婦、小豆包、文鑫帶著六個小傢伙,點了滿滿一桌油炸套餐 —— 金黃的炸雞腿堆得冒尖,外酥裡嫩的炸帶魚香氣撲鼻,粗薯條像小山似的堆在紙籃裡,還有洋蔥圈、雞米花,剛端上桌就勾得幾個孩子眼睛發亮。
團團坐得最規矩,拿起雞腿慢慢啃,還不忘提醒旁邊的弟弟妹妹慢點吃;糯米和丸子兩個小傢伙湊在一塊,邊吃邊眉飛色舞地聊下午玩啥好;糖糖小口小口啃著薯條,還不忘給身邊的糰子遞一根;糰子扎著羊角辮,吃得臉頰鼓鼓的,像只囤滿松果的小松鼠。
最豪放的還得數圓圓。小傢伙才一歲多,手上套著大大的一次性手套,整個人趴在兒童餐椅上,抓著比他臉蛋小一點的炸雞腿,吭哧吭哧地啃。
吃兩口就往番茄醬碟子裡蘸一下,塞嘴裡嚼沒兩下,就皺起小眉頭,含含糊糊地吐槽:“不好次哦…… 沒太奶奶…… 太爺爺做的好吃哦……”
這話一開口,瞬間引起了共鳴。團團點點頭:“確實,太奶奶炸的雞腿皮更脆,裡面還嫩。”
“還有炸帶魚!陳太奶奶炸的帶魚都沒有小刺!” 丸子舉著一塊炸帶魚附和。
“下次我們去幹休所,帶雞腿和帶魚,讓陳太奶奶給我們炸好不好?” 糯米提議。
“好!” 幾個孩子異口同聲,連圓圓都跟著使勁點頭,嘴裡還塞著薯條,含糊不清地說 “要吃太奶奶炸的哦”。
正鬧著,六六和文鑫從孩子們的揹包裡拿出幾個保鮮盒,一開啟,洗乾淨的軟棗獼猴桃顆顆飽滿,深綠的果皮透著光澤,看著就清甜。
圓圓眼睛瞬間就直了,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,伸著油乎乎的小手就往盒子裡抓。
“哎,哎,陳圓圓,手往哪放呢?” 六六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,語氣帶著點嚴肅,“懲罰還沒過呢,忘了?今天不許吃水果。”
圓圓不服氣,小手又往前伸了伸,旁邊韓涵伸手又輕輕拍了一下:“還鬧?再不聽話,今天午飯就只能喝奶嘍。”
圓圓瞬間就炸毛了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嘴巴撅得能掛個油壺,鼻子裡呼哧呼哧喘粗氣,瞪著圓溜溜的眼睛,像是下一秒就要發作。
可他氣鼓鼓地憋了半天,到底沒敢掀桌子 —— 小傢伙心裡門兒清,真鬧起來,今天就只能喝奶粉,奶粉哪有炸雞香,根本吃不飽啊。
他只能把火氣硬生生憋回去,哼了一聲,猛地扭過頭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活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。
旁邊幾個大孩子見他這樣,故意吃得更香了。團團拿起一顆軟棗獼猴桃,咬得咔嚓響,還故意嘆氣道:“哇,這個好甜啊,冰冰涼涼的。”
“嗯,特別甜,比上次買的還好吃。” 糯米也配合著,拿起一顆慢慢嚼,還故意咂嘴出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