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小暖最疼這些小輩,哪裡受得了倆小糰子軟磨硬泡,當即就把手裡的牌放下,笑著捏了捏圓圓的臉蛋,拿起手機就給山莊前臺打了電話,特意叮囑要個會做兒童推拿的師傅,力道一定要輕。
沒一刻鐘,師傅就提著工具箱上門了,支起兩張小小的兒童按摩床。圓圓和糰子乖乖爬上去,趴著小身子,小腦袋擱在卡通枕頭上,師傅指尖力道輕柔,順著經絡給他們按肩背、捏小腿。
小傢伙們舒服得哼哼唧唧,眼睛都眯成了兩條小縫,圓圓還時不時指揮一句“這裡癢癢,再按按”,那恣意的小模樣,活像兩個享福的小老爺。
等按摩完,倆小傢伙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,晃著光溜溜的小腳丫。看見劉穎她們走進來,立馬揚起小臉炫耀,圓圓拍著小床墊,嗓門亮堂堂的:“大奶奶你看!孫太奶奶給圓圓叫的師傅哦!可舒服啦!”
糰子也跟著點頭,小聲音軟乎乎的:“比媽媽按的還舒服哦!”
一屋子人都被他倆逗笑了。阮眠眠點了點圓圓的小鼻子,又好氣又好笑:“就你倆會找靠山撒嬌,也就你孫太奶奶慣著你們。”
小傢伙們也不管,只顧著美滋滋地晃腳丫,滿屋子的笑聲,混著窗外飄進來的草木香,軟乎乎地裹著這一大家子的悠閒午後。
泡完澡,按摩也按得渾身筋骨都鬆快了,時間也就不到五點。八斤、六六、書謹、旭陽四人一合計,索性讓六六、旭陽領著一幫小傢伙往後山走,透透氣撒撒歡。八斤、書謹陪著家裡的老太太、老爺子一會慢慢在山中走走,能走多遠,走多遠,反正散步嘛,想怎麼樣怎麼樣。
幾個小傢伙泡了幾個小時的溫泉,又被推拿師傅揉得渾身酥軟,這會兒踩在山間土路上,個個像解了繩的小皮猴。團團、糯米、丸子三個半大男孩衝在最前頭,你推我搡追著一隻花蝴蝶跑。
糖糖牽著糰子的小手跟在後面,蹦蹦跳跳揪路邊的野酸棗;最小的圓圓腿短走不快,被六六架在脖子上,小手扒著爺爺的腦門,晃著腳丫子東看西看,眼睛都不夠用。
起先六六還挺得意,挺著腰板走得大步流星,還轉頭跟旭陽顯擺:“旭陽哥,你看咱這大孫子,坐得穩當當的,以後也是騎馬的料。”
話音沒落,圓圓小手揪著他的頭髮往前一傾身子,脆生生喊了一嗓子:“駕!”
小短腿還照著六六脖子輕輕一夾,那架勢,跟大院裡看騎兵連訓馬學得一模一樣。
六六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旁邊的旭陽當場笑出了聲:“可以啊陳六六,沒看出來還有當坐騎的天賦。”
“小兔崽子,把你爺爺當馬騎呢!”六六騰出一隻手,照著圓圓軟乎乎的小屁股“啪啪”拍了兩下,看著重,實則輕得跟撓癢癢似的,“再喊給你扔這兒喂山裡的小松鼠!”
圓圓半點不怕,反而笑得咯咯直顫,喊得更起勁兒了,一聲接一聲“架架!快跑!大白馬快跑!”,小手還拍著六六的腦袋打節拍。六六氣得牙癢癢,偏又捨不得撒手,只能黑著臉往前快步走,嘴裡嘟嘟囔囔:“回頭再跟你算賬,臭小子。”
轉過一道緩坡,漫山遍野的果林猝不及防撞進眼裡。九月中旬的京郊秋意正好,一層層顏色鋪得錯落有致:
坡頂的柿子林最是惹眼,橙紅透亮的柿子墜彎了枝椏,像掛了滿樹玲瓏的小燈籠,半黃半綠的柿葉襯著,風一吹就晃晃悠悠,暖得像把落日都揉進了枝頭。
往下半坡是成片的板栗林,深綠的枝葉層層疊疊,葉縫裡藏著青褐色的刺栗苞,圓滾滾的像綴了一樹縮成球的小刺蝟,風掃過枝葉簌簌響,帶著生脆的野氣。
山坳處的梨園和蘋果園捱得緊緊的,黃澄澄的鴨梨墜得枝條彎了腰,紅撲撲的紅富士躲在綠葉後探頭探腦,清甜的果香混著山裡的草木氣,順著風飄出老遠,聞著都覺得舌尖發甜。
“哇——!”
一群小傢伙齊刷刷剎住腳,眼睛瞪得溜圓,異口同聲發出一聲驚歎。糰子捂著小嘴,眼睛亮晶晶的;團團最先反應過來,回頭衝爺爺們揮著手喊:“小爺爺!我們能去摘嗎!”
“去去去,隨便摘隨便嘗!”六六大手一揮,大方得很,壓根沒提錢的事,只當讓孩子們玩個盡興。
得了準信,小傢伙們歡呼一聲,呼啦啦就衝進了果林,活像鑽進了米倉的小老鼠,東竄西跑,看什麼都新鮮。
團團身手最利落,瞅準一棵矮壯的老柿樹,三兩下就攀到了矮枝上,專挑向陽最紅的柿子摘,往下扔給樹下接應的丸子。
糯米蹲在板栗林邊,拿根小樹枝戳地上裂開的栗苞,挑飽滿油亮的栗仁往兜裡塞;糖糖踮著腳尖夠梨,蹦了半天只碰掉幾片葉子,急得直喊丸子哥哥幫忙;糰子蹲在蘋果樹下,撿了個風吹落的小蘋果,在裙襬上蹭兩下就吭哧咬一口,果汁沾得滿臉都是。
連騎在六六脖子上的圓圓都坐不住了,小身子扭來扭去,手指著樹下的果子啊啊直叫:“下去!圓圓要下去摘果果!”六六拗不過他,只好彎腰把人放到地上。
小傢伙腳一沾地,就邁著晃悠悠的小短腿往最近的柿子樹跑,小胳膊張著像只撲稜翅膀的小企鵝,抱住個掉在地上的小柿子就不撒手,舉起來給六六看,奶聲奶氣地誇:“大!甜!”沾得滿手灰也毫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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