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鬧著,六六兜裡的手機響了,是韓涵打來的,叮囑他看好孩子別爬高摔著,又提了句入園費昨天就按人頭結過了,摘走的果子到門口單獨稱斤算錢,別讓孩子們瞎摘糟蹋了。
掛了電話,六六沖著林子裡喊了一嗓子:“都悠著點摘啊!這園子是人家農戶種的,你劉奶奶昨天就付了入園費,摘走的果子還要單獨算錢,別瞎摘一堆浪費哦!”
話音剛落,林子裡的喧鬧聲猛地一頓。
幾個小傢伙動作齊齊僵住:團團剛摘到手裡的大柿子懸在半空,糯米剛塞到兜裡的栗仁停在嘴邊,糖糖舉著剛夠到的梨,咬了一半的嘴都忘了合。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,剛才那股子瘋勁瞬間就收了大半。
最先開口的是糯米,他掂了掂手裡的柿子,翻來覆去瞅了兩圈,撇著嘴搖了搖頭:“我說怎麼這麼大,原來不是野果子啊。
就這柿子?還沒我們家後院那棵老柿樹結的大呢,皮看著就厚,搞不好還澀口。”說著就把手裡的柿子輕輕放回了樹杈上,那架勢,多拿一下都覺得吃虧。
糰子蹲在地上扒栗苞,扒開一個瞅一眼,皺著小眉頭跟個小大人似的:“這板栗也不好,個頭小小的,還有蟲眼呢,比我們家後院的差遠了呢,別看我們家院子只有兩顆板栗樹,但是夠吃哦。”
小豆包和文鑫現在住的院子就一個果園,小傢伙們可愛了,小傢伙們對花呀什麼的不感興趣,就愛吃果子,院子裡常見的果樹都有,不常用的也有,想吃啥了可以隨便摘,他們老喜歡自家的院子了。
糖糖也跟著點頭,把手裡咬了一口的梨放到一邊,一本正經地評價:“這個梨也不甜,水水的,沒家裡的貢梨好吃哦。”
剛才還看什麼都稀罕的小傢伙們,瞬間就挑剔起來了。拿起個果子要端詳半天,咬一小口嚐嚐味,不合心意立馬就放下,再也不胡摘亂扔了。
團團乾脆從樹上溜下來,揹著手在林子裡踱步,像個視察的小管家,專挑頂紅頂大的果子才伸手:“既然要花錢,就得摘最值的,不然多虧啊。”
圓圓聽不懂什麼花錢不花錢,還蹲在地上撿小果子玩,被團團走過去拎著後領提起來:“別撿了小笨蛋,這個要花錢買的哦,不好吃,浪費錢哦,想吃回家吃哦。”圓圓懵懵懂懂地舉著手裡的小蘋果,抬頭看六六,一臉無辜。
六六笑著捏他臉蛋:“沒事,我們圓圓想吃就吃,這點錢你大伯伯還出得起。”小傢伙立馬又笑了,抱著蘋果咔嚓咬一大口。
微風裹著山野草木的清氣,吹得人渾身舒坦。一行人從山莊小院浩浩蕩蕩出發,往後山果林散步去。三隻狗子撒著歡竄在最前頭,大黑領頭,尾巴甩得像小旗子,時不時剎住腳回頭望,等大部隊跟上來了再往前跑,憨態惹得長輩們頻頻發笑。
陳玉鞍、阮眠眠走在隊伍最前頭,張參謀長夫婦、朱總工夫婦緊隨其後,八斤、書謹在側邊護著長輩,劉穎、韓涵陪著婆婆和伯孃、阿姨邊走邊嘮家常。
隊伍最末壓陣的是小豆包和文鑫,兩人步子放得慢,望著前頭熱熱鬧鬧的一群人,心裡軟乎乎的。
小豆包輕輕吁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:“說真的,現在看著幾位爺爺奶奶身子骨都這麼硬朗,我比什麼都踏實。
去年冬天陳奶奶、林奶奶接連生病,我們這些小輩守在身側,心都懸到了嗓子眼。好在都熬過來了,不然光看當時兩位爺爺那精神頭,怕是也跟著熬不住。老兩口相伴大半輩子,早就擰成一股繩了,誰也離不了誰。”
文鑫點點頭,目光掃過前面三三兩兩說笑的身影,眼裡滿是真切的羨慕:“我是真佩服你們這三家的交情。整整四代人了,從老一輩扛槍打仗的時候就並肩,到第二代孩子都是混在一起養大的,早不是普通朋友,是實打實的親人。”
就說自己岳家的小叔叔,在西城紮根四十多年,平時跟陳家、張家的叔叔、弟弟們湊一塊兒,半點兒生分都沒有。就連圓圓、糖糖這些小傢伙,見了他也親得很,一點不認生。說到底還是你們幾家一直惦記著,平時電話、影片沒斷過,吃的用的常來常往,孩子們自然就熟絡了。
前頭的山路上,阮眠眠扶著陳玉鞍的胳膊緩步走著,目光掃過漫山疊翠的果林,笑著感慨:“你看看,才十年的功夫,變化真大。早先這後山就是片荒坡,石頭多樹少,現在溫泉山莊越建越規整,滿山的果樹、藥材園,一眼望過去綠油油的,風景是真養人。”
陳玉鞍“嗯”了一聲,抬手指了指遠處連片的板栗林:“前些年還只有坡上那幾棵老柿樹,現在梨、蘋果、板栗都成林了,連山坳裡都種上了藥材。守著這麼片山,空氣好,吃的也新鮮,難怪你們都愛往這兒跑。”
旁邊張參謀長也接話笑道:“可不是嘛,比待在幹休所裡悶著強,出來走兩步,腿腳都利索幾分。”
說話間,八斤瞥見路邊一叢酸棗,向陽的枝椏上掛滿了紅透的小果子,便走過去摘了滿滿一把,先快步遞到父母跟前:“爸,媽,嚐嚐野酸棗,向陽的都紅透了,甜口的,味道不錯。”
劉穎和韓涵也順手採了些飽滿的,分著遞給孫小暖、林琳嫂子幾位長輩,笑著說:“純天然的野果子,沒打藥,大家都嚐嚐鮮。”
阮眠眠捏起一顆放進嘴裡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,她眼睛亮了亮:“哎,還真不錯,酸中帶甜的,挺開胃。”說著就把剩下的幾顆都攥在手心,走幾步就捻起一顆慢慢嚼,像個偷偷藏了零嘴的老小孩,模樣頗有些可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