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玉鞍 “嗯” 了一聲,把手裡媳婦遞過來的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:“底線還在就行。怕就怕有些人位子坐久了,忘了當初是怎麼來的。”
“嗨,要說沒底線的,那還得是那些出去轉了一圈就把根忘了的玩意兒!” 六六坐在旁邊剝山竹,聽到這兒 “啪” 地把山竹皮扔進垃圾桶,聲音都拔高了兩度,“就這案子裡,都揪出來好幾個給境外遞訊息的內鬼,全是出過國、被人拿捏住的軟骨頭!”
韓涵也跟著點頭,一邊抽了溼巾給圓圓擦口水,一邊接話,語氣裡滿是不屑:“可不是嘛!現在這些人真是什麼離譜的都有。前陣子我戰友她們單位通報,有個小夥子公派出差,出去喝了兩頓酒,被人下套拍了影片,回來就乖乖給人當眼線,連單位的內部紀要都敢往外發。我就納悶了,堂堂七尺男兒,怎麼就這麼禁不住事兒?臉都丟到國外去了。”
“這算什麼,還有更氣人的!” 六六越說越激動,掰著手指頭數,活像要把聽過的離譜事全倒出來,“有出去留學的,剛去半年就被境外情報機構盯上了,先給高額獎學金、給介紹體面兼職,哄得他暈頭轉向,等攥住了他的小辮子就開始要挾,讓他畢業回國往科研單位鑽,偷技術資料。
還有更離譜的,就出去旅個遊,在境外賭場被人設局坑了幾十萬,回來不敢跟家裡說,就靠賣內部資訊還債,好好的日子不過,非要當賣國賊!”
“抓的時候可熱鬧了,” 八斤補了句,指尖敲了敲茶几,“順藤摸瓜牽出來一串,有高校的,有企業的,還有機關單位混進去的,平時看著都人模狗樣、談吐不凡的,一查底子全是軟骨頭。
人家境外勢力也精,專挑那種虛榮心強、家裡有負擔、或者本身就心術不正的下手,一釣一個準,比釣魚還好使。”
“說白了就是骨頭軟。” 韓涵撇撇嘴,給坐在劉穎懷裡的圓圓塞了一個軟棗獼猴桃,“以前說出國見世面,現在倒好,有的人世面沒見著,魂兒先被勾走了。
人家給點甜頭就搖尾巴,威脅一下就下跪,連自己是哪國人都忘了。真被抓了才哭天搶地說自己被逼的,早幹嘛去了?骨氣二字都長腳跑了。”
圓圓蹲在地上聽了半天,仰著小臉懵懵懂懂地喊道:“間諜哦!偷糖吃的壞人哦!”
劉穎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:“對,是偷咱們國家重要東西的壞人。我們圓圓今晚上嘴一直沒停,這會去跟大黑玩會好不好。” 圓圓 “哦” 了一聲,從劉穎懷裡溜了下來,爬著下來去揪大黑的耳朵,大黑這會脾氣老好了,只是晃了晃粗尾巴,連頭都沒抬。
“就因為這股歪風剎不住,現在各個單位招人、調崗,稽核嚴得沒邊。” 八斤嘆了口氣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以前也就保密崗、機要崗查得細,從上查到下,連旁系親戚都得捋一遍。
現在間諜案冒出來這麼多,好多部門直接就劃紅線了 —— 但凡有半年以上海外旅居史的,連報名資格都不給,簡歷遞上去直接篩掉,半點兒商量都沒有。”
“何止啊。” 劉穎接話,一臉感同身受,“我同學單位有一個小夥,去年休婚假去東南亞玩了半個月,回來剛好趕上他們部門要調去做涉密專案,直接就給刷下來了,還配合審查了快三週,天天寫行程、找證明人、回憶接觸過的人,差點沒把他折騰瘋。
最後專案沒進去,還被調去了後勤崗,你說冤不冤?但也沒辦法,現在風聲緊,誰敢擔這個責?寧可不用,也不能踩雷。”
“留學回來的更難。” 韓涵跟著嘆氣,“我一個朋友家孩子,國外名校畢業的,本來想考個體制內的安穩工作,結果報了好幾個崗位都卡境外經歷,連初審都沒過。
以前海歸還香餑餑似的,現在倒好,好多單位寧可要國內普通院校的,也不敢碰有長期海外背景的,就怕哪天埋個雷,全單位跟著受牽連。”
阮眠眠皺著眉,指尖摩挲著茶杯壁:“真是人心不古。好好的日子不過,非要走歪門邪道。嚴點也好,省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混進來。”
“嚴是好事,防線就得紮緊。之前只是限制” 陳玉鞍慢悠悠開口,目光掃過一屋子人,“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。真有本事、心正的,該用還是得用。說到底,怕的不是出過國,是忘了本。”
正說著,劉穎懷裡的圓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小腦袋往劉穎肩膀上一靠,眼睛都睜不開了。劉穎笑著起身:“行了行了,不說這些糟心事了,我抱小的先去睡。” 客廳裡茶香還嫋嫋飄著,大黑換了個姿勢趴下,團團湊過去跟它說悄悄話,一屋子的煙火氣,慢慢又繞回了尋常家常裡。
闔家溫馨晚景
阮眠眠側頭一眼就瞥見小重孫圓圓耷拉著圓乎乎的小腦袋,長長的眼睫垂落下來,一顛一顛地輕輕顫動,小身子跟著犯困的力道微微搖晃,明顯是困得睜不開眼了。
眼下也沒什麼要緊的家事要嘮,一屋子兒孫晚輩圍著,反倒熱鬧得慌。阮眠眠笑著抬手擺了擺,眉眼溫和又通透,對著八斤、六六、豆豆幾人開口趕人:“都別圍著我和你爸耗著了,天色不早,各自回家去吧。平日裡該上班上班、該忙活忙活,別總惦記著我們兩個老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,語氣篤定又暖心:“我和你爸身子硬朗,日子舒心得很,我倆好得不能再好,不用你們掛心。”
說著她便起身,熟門熟路地走進儲物間,拿出早早備好的臘味吃食,分發給眾人。一串串色澤油亮的臘香腸、肥瘦相間的臘排骨,還有幾袋真空包裝、滷得入味的手撕兔,香氣淡淡的裹著煙火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