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著小臉,正等著長輩們誇他懂事,結果目光一掃,就看見茶几上擺著蘿蔔糕、馬蹄糕,還有半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滋卷,油香還沒散呢。
圓圓臉上的笑 “唰” 地就沒了,小嘴一癟,黑葡萄似的眼睛立馬就霧濛濛的,幽怨地挨個掃過沙發上的太爺爺、太奶奶、大爺爺、大奶奶,最後定格在團團身上,小聲音委委屈屈的:“你們…… 吃好吃的…… 不帶圓圓哦……”
那小模樣,跟被全世界拋棄了似的,眼看著金豆豆就要掉下來。團團最知道他弟弟這架勢,再不哄馬上就得放聲哭,趕緊伸手捏了塊煎得金黃的蘿蔔糕,精準地塞進他嘴裡。
“嗚……” 圓圓話還沒說完,嘴裡就被塞得滿滿當當,蘿蔔糕的鹹香瞬間散開。他愣了兩秒,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起來,眼睛立馬亮了,剛才的委屈、幽怨、興師問罪的念頭,“唰” 地全飛沒影了。
“好吃吧?” 團團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,“特意給你留的哦,就等你回來吃呢。”
圓圓含著蘿蔔糕,用力點頭,剛才還溼漉漉的眼睛彎成了小月牙,舉著自己帶來的米糕就往團團手裡塞:“哥哥吃!米糕哦,香香軟軟的哦!”
一屋子人看著這小傢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,都忍不住笑了。阮眠眠笑著把他抱到腿上,拿紙巾擦了擦他沾著糕渣的嘴角:“你個小饞貓,一口吃的就把你收買了?剛才是誰要哭來著?”
圓圓歪著腦袋想了想,好像忘了剛才為啥委屈,又咬了一大口蘿蔔糕,含糊不清地說:“好吃哦!”
圓圓正吃的香呢,韓涵扶著單腳蹦的小鋼鏰走了進來。小鋼鏰目光一掃茶几,看見蘿蔔糕、馬蹄糕、滋卷、米糕擺得滿滿當當,眼睛 “唰” 地就亮了,咧嘴笑出倆虎牙:“嚯,這陣仗!這日子也太舒服了,專門給我們饞這些貓預備的是吧?”
“瞧你那點出息。” 韓涵笑著拍他後背一下,“這還沒到飯點呢,點心就擺一桌,晚上還吃不吃正餐了?”
小鋼鏰才不管,單腳蹦到沙發邊坐下,抓過紙巾擦了擦手,抄起叉子就叉滋卷,一口就下去半塊,韭菜香混著蝦皮鮮,吃得他眯起眼。
團團一看小叔叔這架勢,生怕這盤滋卷不夠造,立馬起身:“我再去端一盤!” 說著噔噔跑廚房,沒半分鐘又端了滿滿一盤出來,還捎了三雙筷子,往小鋼鏰跟前一遞,小大人似的,“小叔吃,管夠哦!”
話音剛落,停好車的六六,拎著韓越給陳玉鞍帶的禮物走了進來,掃了眼桌子,二話不說,放下東西,坐下就拿筷子。這下可好,爺爺、兒子、孫子,祖孫仨排排坐,對著一盤滋卷就展開了 “競速賽”。
小鋼鏰一口一個,吃得狼吞虎嚥;圓圓也不甘示弱,小胖手抓著半塊滋卷,腮幫子鼓得跟小倉鼠似的,嚼得飛快;六六吃得穩當,可速度一點不慢,筷子起落間,滋卷就少了半盤。
阮眠眠、陳玉鞍、八斤、劉穎西個坐在旁邊,看著祖孫仨跟比賽似的,都憋不住笑。八斤搖著頭調侃:“瞧瞧,這跟餓了三天似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剋扣口糧了。”
一盤滋捲風卷殘雲般見了底,仨人才放緩速度,轉戰蘿蔔糕、馬蹄糕和米糕。大黑趴在茶几旁,從剛才就盯著桌子,哈喇子流了一地,把地毯都打溼一小片,尾巴還可憐巴巴地輕輕掃著地板。
團團瞅了眼阮眠眠,見她正跟陳玉鞍說話,偷偷捏了塊軟米糕,往桌子底下一遞。圓圓也有樣學樣,抓了小塊馬蹄糕,小手往下伸。大黑叼著點心,悄沒聲兒地嚼,連尾巴都不敢搖太厲害。
阮眠眠端著茶杯喝茶,眼神飄向院兒裡的菊花,跟沒看見似的。八斤偏過頭,跟劉穎對視一眼,都憋著笑。韓涵也抿著嘴笑,心裡暗道:婆婆這裝看不見的本事,真是爐火純青。
吃飽喝足,團團帶著圓圓把茶几收拾乾淨,倆小孩窩在沙發裡接著看懸疑片。電影剛演到兇手從陰影裡出來,圓圓 “嗷” 地一聲就扎進團團懷裡,小手捂著眼睛,指縫卻留得大大的,偷偷往外瞄。
等恐怖鏡頭過去了,他才慢慢把腦袋探出來,拍著小胸口喘氣,結果下一秒突然蹦出個鬼臉,他又 “唰” 地埋回團團後背,半天不敢露頭。
“哈哈哈,陳圓圓你個慫包!” 小鋼鏰坐在旁邊笑得首拍大腿,“膽子也太小了,這有啥好怕的?”
圓圓探出頭,鼓著腮幫子瞪他爸,嘴硬:“我才沒怕!” 話音剛落,電影裡傳來一聲巨響,他又一縮脖子,趕緊往哥哥身邊靠了靠,把一屋子人都逗樂了。
這邊笑鬧著,六六己經起身去了裡屋,從醫療箱裡翻出跌打藥膏,走出來往小鋼鏰腳邊一蹲:“腳伸過來,上藥。”
“哎哎爸你輕點!” 小鋼鏰剛把腳伸過去,六六大手一攥住腳踝,藥膏往上一抹,按得那叫一個用力,小鋼鏰 “嗷” 地一聲就蹦起來半高,“爸!爸你輕點!你是要給我按骨折啊!”
“這點疼都忍不了?還當兵呢。” 六六面無表情,手勁一點沒減,“揉開好的快。” 韓涵也在旁邊幫著摁他肩膀,倆人跟 “行刑” 似的。
小鋼鏰疼得齜牙咧嘴,掙又掙不開,單腳蹦著就撲到阮眠眠跟前,抱著奶奶的腿就撒嬌:“奶奶!你管管我爸!他公報私仇!”
阮眠眠伸手拍了拍六六的胳膊,語氣不重卻管用:“鬧歸鬧,別拿他的傷開玩笑。手勁那麼大,再按出毛病來。”
六六手一頓,還沒說話,小鋼鏰立馬把腳收回來,麻溜遞到韓涵跟前,一臉討好:“媽,你來你來,我媽手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