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變臉速度,快得跟翻書似的。六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,又看看兒子那嘚瑟樣,牙都快癢了,卻又沒法反駁,只能把藥膏往媳婦手裡一塞,沒好氣:“給給給,你給他按。慣得他!”
小鋼鏰衝他爸做了個鬼臉,趴在沙發上乖乖讓韓涵揉腳,嘴裡還哼唧著,跟佔了天大便宜似的。一屋子的笑聲,混著電視裡的聲音,飄在暖融融的夕陽裡。
六點的鐘剛敲過,八斤和六六便齊齊起身往廚房走去,這是老規矩了,兄弟倆一個掌勺一個切菜,配合得行雲流水,不用女眷搭手。
客廳裡早把茶几騰開擦得亮堂堂,劉穎、韓涵、豆豆陪著阮眠眠湊了一桌,打起了升級。阮眠眠跟豆豆結對,劉穎和韓涵一頭,紙牌 “唰唰” 洗得脆響。
圓圓早順著阮眠眠的腿爬上去坐定,小胖手牢牢攥著半沓分數牌,跟個監軍似的,身子往前探著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太奶奶!出這個哦!” 圓圓突然伸出手指,“啪” 地按在一張梅花五上,奶聲奶氣地發號施令。
阮眠眠剛要甩 K,被他一攪差點打錯牌,無奈地側頭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蛋:“陳圓圓,觀棋不語真君子,懂不懂規矩?”
圓圓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理首氣壯,小胸脯一挺:“圓圓不是君子哦!圓圓是小寶寶哦!”
“噗 ——” 韓涵一口茶差點噴出來,笑得牌都拿不穩,“喲,我們圓圓可真會算賬,啥身份對自己有利就認啥身份是吧?這心眼兒,隨你爸吧?”
劉穎也笑著抿牌:“那可不,小人精一個。”
豆豆憋著笑,出牌乾脆利落。圓圓還在旁邊瞎指揮,一會兒拍著桌子喊 “管上!” 一會兒又推阮眠眠的手 “快出呀”,十次有九次都指錯牌,淨幫倒忙。
阮眠眠也不惱,由著他鬧,手下牌卻打得穩,沒一會兒就先闖過了幾輪,圓圓拍著小手歡呼,跟他立了頭功似的。
另一邊書房裡,檀木香混著墨香,陳玉鞍和小鋼鏰對坐在棋盤前,楚河漢界上兵馬交錯。小鋼鏰剛跳了臥槽馬,正琢磨著抽車,陳玉鞍端著紫砂茶盅,慢悠悠開口:“國防大學博士的申請條件也達到,下一步怎麼打算?是回首都讀,還是繼續在東部戰區。”
“爺爺,學要上,兵要當,還要繼續待在東部戰區,我們領導十年內不會放我離開的,我起碼要在基層待到三十五歲。” 小鋼鏰頭也不抬,指尖捻著棋子,“老在機關飄著,腳不沾泥,心裡不踏實。咱們家三代從軍,哪有不蹲邊防、不扎基層的道理?我爸當年不也在下面待了十幾年嘛。”
“算你小子沒忘本。” 陳玉鞍點點頭,棋子 “啪” 地落下,正架住他的馬,“記住,別想著靠家裡的名頭走捷徑。是騾子是馬,得拉出來遛遛。真有本事,在哪兒都能立住根;沒本事,給你個旅長你也坐不穩。”
“知道了爺爺。” 小鋼鏰咧嘴一笑,見勢不妙伸手就想把馬往回挪,被陳玉鞍一戒尺輕輕敲在手背上,“落子無悔!多大的人了,還跟小時候一樣悔棋。”
“就一次,就一次!” 小鋼鏰討饒,祖孫倆盯著棋盤,都跟護食的老鵰似的,半分不讓。
晚飯是八斤掌勺的家常菜,一桌子熱氣騰騰,吃得熱熱鬧鬧。收拾完碗筷,正好八點檔開播,客廳裡擺開西個泡腳桶,熱氣嫋嫋往上飄。
三對夫妻各佔一個:阮眠眠和陳玉鞍同泡一桶,陳玉鞍粗糙的手掌給她揉著腳腕,力道剛好;八斤蹲在桶邊,給劉穎搓著腳後跟,唸叨著她最近她帶著幾個小傢伙站久了,多泡泡解乏;六六和韓涵並排坐著,腳在水裡碰來碰去,還不忘拌嘴。
剩下小鋼鏰、團團、圓圓仨 “單身狗”。小鋼鏰單腳蹦著搬了個小木桶,裡面泡著活血化瘀的藥,衝圓圓招手:“兒子,過來跟爸一起泡,這藥好使,泡完腳不疼哦。”
圓圓顛顛跑過去,剛湊近就皺起小鼻子,往後連退兩步,小手使勁扇著風:“苦!水水好苦哦!”
話音未落,他 “啪嗒” 一下,就把兩隻白胖胖的小腳丫塞進了團團的泡腳桶裡,濺起一圈水花,還趕緊往團團懷裡蹭了蹭,牢牢佔住位置,生怕小鋼鏰過來搶。那小模樣,跟搶著了寶地似的。
“嘿你個小沒良心的!” 小鋼鏰哭笑不得,“我這是崴腳了才用藥泡的,平時咱們用的一樣的精油和藥草哦!”
圓圓才不聽,抱著團團的胳膊,衝他爸吐舌頭做鬼臉。團團笑著把他的小腳往溫水裡按了按:“別晃,水都濺出來了哦。”
長輩們坐在旁邊看著,都笑出了聲,小圓圓太雞賊,太可愛了。電視里正播著電視劇裡,漫山遍野的樹,綠得發亮,山間雲霧繞著,跟仙境似的。
“哥哥,年底咱們去雲城,是不是也這麼好看呀?” 圓圓指著螢幕,小腳在水裡晃來晃去,蕩起圈圈波紋。
“比這還好看哦,太奶奶他們找的小城風景更好哦。” 團團點點頭,小大人似的,“到時候咱們騎腳踏車去,沿著山邊的公路騎,哥哥帶你放風箏,放最高最大的那個,比樹還高哦。”
“好!” 圓圓拍著手,笑得眼睛彎成了小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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