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殺了你!”
凌摘星的眼眶瞬間紅了,眼底那層壓下去的東西徹底翻了上來,像是一鍋被燒沸了的油潑出去。
她的身形猛地往前一掠。
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,外袍的衣襬在晨風裡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,她整個人像是離弦的箭一樣朝著病榻上的江南王射過去。
她的右手已經從外袍底下抽了出來,指縫間夾著一片薄薄的東西,在光裡閃了一下,是一片被打磨的極薄的刀片。
她撲過去的速度太快了,宋殿軍甚至來不及完全把刀抽出來,他的刀才出鞘一半,凌摘星的人已經從他身側掠了過去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縮,整個人朝前撲去,想要攔截,但慢了半拍,刀鋒劈了個空。
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樣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銳響。
凌摘星撲到床前,那片刀片已經對準了江南王的咽喉。
可她的動作忽然停了。
像是一頭撞進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裡,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,腳尖距離地面不到兩寸,整個人懸在那裡,保持著前撲的姿勢。
她的手指微微顫著,那片刀片離江南王的喉嚨只剩不到一巴掌的距離,但她無論如何都再也推不動分毫。
她的眼球在眼眶裡轉了一下,從江南王的臉上慢慢移開,落在旁邊那個人的身上。
江楓站在離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,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一隻手垂在身側,連抬都沒有抬一下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,嘴唇動了動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凌摘星的身體就那樣僵在半空中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全身的骨頭,動彈不得。
她看著江楓,眼底那層翻湧的殺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,但壓得很不舒服,像是被人用手掌按在水面下的火苗,還在底下拼命地竄動。
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指甲掐進了掌心,留下幾道泛白的月牙印。
江南王靠在床榻上,看著面前不到一尺遠的那片薄薄刀片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他胸口的紗布在剛才的變故中微微掙動,滲出一絲極淡的紅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依然帶著虛弱,但每個字都儘量說得清楚。
“江先生,雖然飛星幫是孤下令滅門的,但孤自認為沒有做錯。你可以放開凌姑娘,孤可以解釋。”
江楓看了他一眼,然後偏過頭,看著懸在半空中的凌摘星。
她的嘴唇緊抿著,下巴繃成一條硬邦邦的線條,整個人像是一座快要裂開的火山,被外力死死地壓著,憋在底下。
江楓的聲音很平。
“我可以給你鬆開……”
“但你至少,要讓他把話說完。”
凌摘星的目光死死盯著他。
江楓看了她幾息,然後抬起手,在空中虛虛地往下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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