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裡的熱鬧氣氛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,瞬間凝固了。
那些還在舉杯談笑的賓客們一個個僵在原地,目光在喬震宇和那位紫袍太監之間來回掃動,沒有人敢出聲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喬震宇站在正廳中央,面對那位天使突然的發難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順著天使的目光看到了杜建川臉上那一閃而過的。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冷笑,心裡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。
他知道這些年來杜建川為了獨攬天州的大權煞費苦心,原本他這個兵馬司指揮使只負責軍務,和杜建川的政務體系井水不犯河水,並不算這位杜總督的競爭對手。
但隨著自己現在聲望日隆,天州上下都在傳喬指揮使如何擊潰瀛國武者。如何揚天州之威,杜總督顯然已經開始對他產生忌憚了。
喬震宇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無心與杜建川爭權奪利,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。
他微微拱手,不卑不亢地開口,聲音清晰而沉穩。
」天使有所不知,這位江先生乃是末將師叔,此番更是助我天州武道擊潰瀛國宵小的關鍵人物。末將身為晚輩,自當恭敬以待,此乃人倫常理,並非卑躬屈膝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,目光坦蕩地看著那位紫袍太監,語氣裡沒有任何心虛。
他說的全是肺腑之言,江楓確實是他的師叔,確實在暗中出手相助,這些他心知肚明,說得理直氣壯。
但那位紫袍太監顯然不信。
他手裡的茶杯放了下來,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。
那雙細長的眼睛在江楓身上上下掃了一遍,從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面容到他身上那件半舊的灰色長袍,又看了看他坐在角落裡旁若無人喝茶的姿態,嘴角那抹冷笑變得更加明顯了。
」師叔?」
天使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尖細的的腔調。
」咱家看這位江先生年紀輕輕,恐怕還沒喬將軍你兒子大吧?一個年輕人,如何做你的師叔?如何助你天州武道擊潰瀛國武者?喬將軍,你這些話,未免有些牽強了。」
杜建川在旁邊適時地咳嗽了一聲。
」天使大人有所不知,下官也曾聽說過這位江先生的一些傳聞。據說他確實有些醫術上的本事,在天州林家收了一位女弟子,但要說他能插手武道比試。助喬指揮使擊潰天人巔峰的瀛國武者……下官以為,這恐怕言過其實了。」
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沒有直接否認江楓的本事,又把喬震宇的話往誇大其詞的方向引。
他不經意地看了喬震宇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算計的精明,然後又迅速收回去,重新擺出那副恭謹擔憂的模樣。
天使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。
他的目光在杜建川和喬震宇之間來回掃了兩圈,沉默了片刻,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冷了幾分。
」喬震宇,你好大的膽子。咱家奉帝君之命前來加封,是給你天大的體面。你不感恩也就罷了,還在這裡跟咱家扯什麼師叔。你可知道,結黨營私,拉攏散修,以武道之名行黨羽之實,在帝國律法中是什麼罪名?」
這話一齣,正廳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。
那些賓客們縮著脖子,恨不得把頭埋到桌子底下,生怕被捲進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。
吳通和陸展廉則對視了一眼,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,但沒有貿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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