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一陣氣血翻湧,眼前甚至有瞬間的發黑。
全族百餘口,從耄耋老者到咿呀孩童,竟因這莫須有的“涉嫌”二字,便被投入那不見天日、陰冷潮溼、刑具遍佈的地牢深處!
那是隻有重犯和即將被處決之人才會去的地方!
“不!二少爺!”蘭陵王再也無法維持完全的冷靜,聲音因急怒而顫抖,但他依然死死跪在原地,“古拉依爾家族,世世代代勤勤懇懇,為葉赫那拉家流血流汗,甚至不惜犧牲性命!”
“多少次外敵來犯,是我族人衝鋒在前,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!”
“屬下的父親、叔伯,多少先輩戰死沙場,屍骨無存!”
“屬下本人,自執掌聖戰禁衛軍以來,不敢有絲毫懈怠!所行之事,皆為葉赫那拉家族利益!”
“我族上下,對葉赫那拉家的忠心,日月可鑑,絕無二心啊,二少爺!”
他嘶聲陳述著,試圖用家族世代流淌的鮮血和忠誠,喚醒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或理智。
這些話語。
是他信念的基石。
是他驕傲的源泉。
此刻卻被迫用來乞求最基本的公正。
葉思思聽完,話語裡沒有絲毫動容,只有更深的不耐與輕蔑:“好聽的話,誰都會說。”
“忠心?哼!”
“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面前,忠心,是最不值錢的東西!”
“蘭陵王,你口口聲聲說忠心,我又不曾挖出你的心,又哪知道它忠不忠誠呢?”
“不過,你也不必如此激動。”
“若你,以及你的族人,當真是清白的,待調查清楚,自然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。”
“調查清楚?”蘭陵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太瞭解家族內部那些所謂的“調查”了,尤其是落到葉思思這種心思陰沉的人手中。
那不過是漫長折磨的代名詞!
而地牢……
那根本不是人能長久生存的地方!
“可是二少爺!”蘭陵王的聲音因絕望帶著一種近乎哀懇的顫抖,“地牢陰寒刺骨,毒蟲鼠蟻橫行,更有……更有各種刑傷氣息瀰漫,青壯尚且難以支撐!”
“屬下族中那些年邁體衰的老人,那些尚在襁褓、不諳世事的孩童,他們如何能在那種地方活下去?”
“只怕……只怕等不到調查清楚的那一天啊!”
他猛地以頭觸地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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