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身後那一車車看似普通的泔水桶,“第二批皂鹼水結晶,都在桶底壓著。路上遇到了三撥‘流寇’。”
“流寇?”衛淵挑眉,目光落在蘇娘子袖口一道不起眼的刀口上,“這年頭,流寇都穿得起制式的皮甲了?”
“不僅穿得起,口音還是地道的京片子。”蘇娘子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個琉璃瓶,晃了晃裡面銀白色的粉末,“我沒跟他們硬拼,讓車隊走了廢棄的鹽渠。順便,給他們的衣服上留了點紀念品。”
那是衛淵特意交代的“熒光粉”,用磨碎的螢石粉混了特殊的粘合劑,白天看不見,到了晚上,那就是活靶子。
“只要他們回營,這粉末順著風飄進炊煙裡……”蘇娘子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
衛淵打了個響指:“吳月,那個計劃可以動了。”
當天傍晚,雁門關上演了一齣“潰敗”。
吳月帶著三百輕騎,丟盔棄甲地從側門殺出,又被“逼”了回來,倉皇中丟下了十幾輛輜重車。
車上裝的不是糧草,而是十幾個沉甸甸的大木桶,桶身上寫著歪歪扭扭的“猛火油”三個字。
蠻兵果然上鉤。
入夜,阿古達的前鋒營地裡,幾個工匠正圍著那幾桶搶來的“猛火油”研究。
桶蓋一撬開,一股子看似正常的油味飄了出來,但沒人注意到,隨著蓋子開啟,桶壁夾層裡被壓縮到極致的氣體正在緩緩滲出。
這不是普通的油,是衛淵讓趙晴提純剩下的廢料,混入了大量的易揮發氣體。
當火把湊近桶口的瞬間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不是燃燒,是閃爆。
兩座用來組裝“雷槌”零件的工棚,瞬間被掀飛上了天。
火光中,那些還在沾沾自喜的工匠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被氣浪拍在了土牆上。
就在這沖天火光亮起的同時,十幾裡外的一處狹長山谷上方,出現了詭異的一幕。
原本漆黑的山谷裡,那一縷縷升起的炊煙,在夜視鏡(或是衛淵自制的簡易濾光片)的觀察下,竟然泛著幽幽的藍光。
那是蘇娘子的“紀念品”在燃燒,也是被清洗過的“灶臺”在顯影。
總制使府內,張啟將最後一塊拼圖按在了地圖上。
“找到了。斷脊谷。”張啟的手指在那個狹長的地形上重重一點,“熒光軌跡顯示,主力都在這兒。最新的旗語破譯,阿古達三天後要在那裡親自督戰,搞‘萬石齊發’。”
衛淵看著地圖上那個形似斷裂脊骨的山谷,那地方易守難攻,但卻有個致命的弱點——風口極窄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。
那匕首是用之前炸燬的灶臺鋼圈殘片磨出來的,刃口還帶著一絲沒洗淨的幽藍。
“噗。”
匕首深深扎進了地圖上的“斷脊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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