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以為,他會是你手裡最大的籌碼。”北風如刀,割面生疼。
趙統領話音未落,亭外枯枝斷裂之聲驟響,彷彿某種訊號。
他眼神微動,右手已悄然按上腰間佩刀——卻見衛淵緩緩抬手,掌中一枚銅牌在雪光下泛出幽冷色澤。
“你聽。”衛淵輕聲道。
遠處傳來馬蹄悶響,由遠及近,密集如雨點敲鼓。
不是一支小隊,而是成建制的騎兵正在高速合圍。
趙統領瞳孔驟縮:“不可能!你們的人明明已經調往西線……”
“是啊,”衛淵終於站起身,負手而立,嘴角揚起一絲譏誚,“所以我才讓細作‘洩露’這個訊息。你以為你在釣魚?其實從你踏入揚州地界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餌。”
他揮袖一震,暗號傳出。
剎那間,原本看似鬆散守衛的商隊護衛紛紛掀開篷布,露出藏於車底的強弩與火銃。
十二輛商車瞬間化作移動堡壘,箭矢如蝗,封鎖四面退路。
吳謀士從側林策馬而出,身後千名精銳疾馳壓境,鐵甲鏗鏘,踏碎凍土。
張老闆亦收起驚惶之色,冷然道:“趙大人,這趟差事,怕是要交待在這十里亭了。”
“你們……偽造了情報?”趙統領聲音發顫。
“不全是偽造。”衛淵踱步上前,從懷中抽出一封密信,攤開於風中,“李將軍確有大軍集結,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他走漏行蹤的那一夜,我已在燕山峽谷埋伏三萬火器營。昨晨巳時,峽谷兩端山崩石落,入口盡封。三千輕騎盡數葬身谷底,連同他那位‘招討副使’的美夢。”
他盯著趙統領的眼睛:“你說,他還怎麼踏平揚州?”
趙統領臉色慘白,雙膝一軟,幾乎跪倒。
他終於明白,眼前這個曾被朝野譏為“酒囊飯袋”的世子,早已佈下天羅地網,只等他自己撞進來。
當夜,軍帳審訊。
火光搖曳中,趙統領供出驚人內幕:敵軍統帥並非單純意圖南侵,而是借李將軍之亂為煙霧,實則暗中策反北方七鎮節度使,構建一條貫穿幽、並、冀三州的叛盟鏈條。
其核心目的,正是切斷南方商會賴以生存的漕運命脈,並以商業間諜網路滲透江淮官場,裡應外合,一舉顛覆南朝財政根基。
“幕後之人……不只是我主上。”趙統領喘息著,眼中閃過恐懼,“還有……一個代號‘金絲雀’的內線,在你們內部……他已經傳遞情報三年……”
話未盡,忽聞帳外騷動。
蘇娘子快步闖入,手中緊握一封火漆密報,指節發白。
她看向衛淵,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慌亂。
“不好了。”她的聲音極輕,卻像冰錐刺入人心,“敵軍統帥根本不在北方——他繞過了所有防線,親率八萬主力,偽裝成流民隊伍,已渡淮水,正直撲揚州總舵!”
帳內燭火猛地一晃,幾乎熄滅。
衛淵眉頭驟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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