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之前謝家車隊的到來,空氣中本就瀰漫著陳年黴米散發出的細微粉塵,再加上碾米機剛才全功率運作噴吐出的高濃度澱粉雲霧,此時的空氣簡直就是一個巨型的火藥桶。
而齒輪反轉迸射出的那一串耀眼火星,就是引信。
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爆炸,而是一場劇烈的粉塵爆燃。
火光以碾米機為圓心,順著氣流瞬間吞噬了謝家那十輛馬車周圍的空間。
那些正舉著火把想要衝鋒的謝家死士,只覺得眼前一亮,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熱浪便將他們掀飛了出去。
至於那十車所謂的“救命糧”,因為車廂裡全是乾燥易燃的黴爛穀物,瞬間變成了十支巨大的火炬,熊熊燃燒起來。
黑煙滾滾,焦臭味甚至蓋過了之前的黴味。
“我的糧!我的車!”謝使者被氣浪掀翻在地,看著那一車車化為灰燼的“籌碼”,面如死灰。
混亂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在沈鐵頭的重盾和柳芽的“工業事故”面前,所謂的反叛就像是一個拙劣的笑話。
衛淵邁步穿過瀰漫的煙塵。
他腳下的皮靴踩在那些還在燃燒的碎木屑上,發出輕微的爆裂聲。
劉恪已經癱軟在地,那半隻耳朵的傷口還在流血,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,只是哆嗦著向後退,試圖往人堆裡縮。
“我不殺你。”
衛淵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北境不可一世的後勤主官。
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。
“死了太便宜。北境缺人,尤其缺那種不用給工錢的牲口。”
衛淵微微偏頭,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督糧兵,最後落在劉恪身上。
“傳令。剝奪劉恪及其三族之內所有男丁軍籍、爵位。即日起,發配陰山黑煤窯。”
說到這裡,衛淵頓了頓,那隻閃爍著微光的義眼似乎在評估劉恪的身體強度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在賬目上動手腳,那以後挖煤就不用鏟子了,用手摳。摳不夠定額,不許吃飯。”
劉恪兩眼一翻,直接嚇暈了過去。
幾名神機營計程車兵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架起。
就在劉恪被拖走的時候,一張羊皮紙從他扯爛的腰帶夾層裡掉了出來。
衛淵彎腰撿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件,而是一張手繪的北境商路圖。
圖上,原本通往江南的三條主幹道都被硃砂筆狠狠畫了叉,而在旁邊,用極小的蠅頭小楷標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批註:
【糧道若失,即斷鹽路。三月不食鹽,鐵打的漢子也得軟成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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