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動手!都給我殺乾淨!一個活口不留!”
劉恪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,像是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狗。
那本賬冊上的血腥味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,他很清楚,這本東西既然見了光,他在衛家軍乃至整個北境就再無立錐之地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製造混亂,劫持那位謝家特使衝出去,逃往江南。
隨著這一聲令下,糧倉背陰的暗影裡,數十名早已埋伏好的親兵猛然暴起。
弓弦崩響的聲音在空曠的曬穀場上連成一片,那一瞬間,淒厲的破風聲幾乎蓋過了遠處碾米機的轟鳴。
這些人是劉恪養的私兵,下手極黑,箭雨並非射向衛淵,而是覆蓋向了那一群手無寸鐵、剛剛圍攏過來看稀奇的流民。
若是百姓死傷慘重,衛淵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,這就是他要的混亂。
衛淵站在原地未動,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在他的視網膜上,世界瞬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,轉化成了無數流動的幽藍線條。
胸口那枚植入的晶體微微發燙,高頻磁場波像雷達一樣擴散開來。
空氣中,幾十道代表箭矢軌跡的紅線正在極速延伸。
不需要開口,某種腦波頻段的直連讓指令在千分之一秒內傳達。
“坎位,偏三度。”
沈鐵頭動了。
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並沒有像尋常護衛那樣揮舞兵器格擋,而是像推土機一樣側向滑步,背上的玄鐵圓盾猛地在那群流民身前三丈處砸入地面。
嗡——!
那種令人牙酸的磁暴聲再次響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。
所有原本射向人群的羽箭,在靠近那面盾牌的一瞬間,箭頭部分的精鐵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巨力牽引。
原本筆直的彈道詭異地扭曲、偏轉,像是一群撞上了透明牆壁的無頭蒼蠅。
叮叮叮叮叮!
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炸響。
那些箭矢並沒有落在盾牌上,而是被強磁場硬生生彈了回去,劃出一道道拋物線,最後整整齊齊地釘在了劉恪腳尖前的泥地裡,圍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半圓。
甚至有一支箭,貼著劉恪還在流血的臉頰擦過,削掉了他半隻耳朵。
“啊——!”劉恪捂著耳朵慘叫,鮮血從指縫裡狂湧。
不遠處的謝使者原本還端著架子看戲,此刻見劉恪瞬間崩盤,那張面白無鬚的臉終於扭曲了。
他雖然是文官,卻也看得出衛淵這手段近乎妖邪,若是落在這位“閻王世子”手裡,哪還有命回江南?
“燒了!把那地窖給我燒了!”謝使者指著衛淵身後那剛剛開啟的暖窖,聲音尖利得變了調,“得不到謝家的糧,你們誰也別想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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